第898章 说谢谢(2/2)
风宸催促着,有理有据的劝说。
“我真的不敢了。”
赵景林吸了吸鼻涕,低着头道歉,懊悔万分。
“九……”
风宸没有回答,只是不紧不慢的计着数。
每从唇间吐出一个数字,都令赵景林精神紧绷的跟着轻颤。
脑海中思绪纷杂,考虑着忤逆风宸命令的后果,或许他真的会……喊人来看着他脱。
“2……”
“别,别数了,我脱。”
赵景林抬手制止,咬牙道。
“能不能移步几步。”
赵景林扭头看向一侧小道,通往山腰的凉亭,虽然挺冷的,但那边没灯,至少没有这么羞耻。
“行啊!那边有椅子可以坐,你挺会挑的嘛!”
“各退一步。”
风宸跟着侧目看了一眼,笑笑起身,先拾阶走了过去。
赵景林苦笑着爬起来,这叫什么各退一步,他退了九十九步,风宸只退了一步。
六角亭中,风宸懒散的倚靠在一侧长椅上,亭周景致不错,高低错落,依地势栽种了移植来的百年老松。
风声拂松涛,宁静悦耳。
赵景林拘谨的跟进亭子,顿了一刹,垂落身旁的双手握拳,又展开。
最后拽着裤腰,解开系带,将裤头拽了下来。
“站挺端正啊!很紧张吗?”
“刚刚你扒我衣服也没见紧张。”
风宸笑着调侃。
“哎!我叫你脱底裤了吗?”
“你这人……啧啧啧……”
风宸忽的抬手,制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啧啧摇头。
赵景林瞬间红温,紧紧攥着下一层的裤腰,抬眸无措又悲愤的瞪着风宸。
即使夜色弥漫,光线不佳,还是可以看到那双隐藏于黑暗中眸子泛着水润的光泽,反射着些许灯的散光。
风宸欣赏着他的表情,咧嘴笑了起来。
“好了,你现在可以脱了。”
“你不是刚说脱到这里就可以了吗?”
赵景林捏着裤腰,紧握成拳,盯着风宸狠声质疑,声音中少有的染上几分冷酷。
他很少在风宸面前表现出这一面,但现在实在觉得风宸过分。
“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
“刚刚没叫,现在叫你脱了。”
“怎么?你一开始,没料到今后可能会有这么一幕吗?”
风宸侧目看向他,微微挑眉反问。
这算什么,他算是家里最温和的了,家里其他亲戚,爱玩儿男人的,可比这玩儿得过分多了。
他们不是人啊,只是玩物而已。
正是因为如此,虽然家族内部有这样的风气,却从未有哪一房,因此绝嗣。
玩儿的不少,难道还能真爱吗?
更何况,爱与生活,也可以分开。
“我不想讨厌你。”
赵景林顿了一刹,抬眸瞟了风宸一眼,还是很利落的将底裤脱掉。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虽然被风宸看看也没什么,但这种羞辱的感觉,让他有些抗拒。
“挡什么?”
风宸轻嗤一声,看着赵景林下意识的将双手交叠挡在身前。
但是无法尽掩,风宸觉得他果然是喜欢这调调,很开心嘛!
“玩儿给我看。”
风宸淡笑着发出下一步的指令,赵景林不可思议的抬头看着他。
“不要……”
风宸眯了眯眼,与他对峙着,看到他眼中的抗拒与坚持,侧目思索了片刻,对他招手。
“过来。”
对于这个要求,赵景林倒是没有多大抗拒,下意识的抬脚走过来,被脚腕的裤子绊了一跤,踉跄的扑向风宸。
“喔……很会啊!”
风宸抬手握住赵景林的胳膊,拽着他转了半圈,坐进自己怀里。
赵景林面红耳赤,气的。
他觉得风宸很误会他,虽然他本意确实是,但这些看似刻意的动作什么的,并不是!
“山上怪冷的。”
风宸抱着怀里显得格外大只的人儿,带着几分质朴的憨笑,淡淡然与赵景林闲聊。
“你知道就好!”
“回去!”
“你想做什么都行。”
赵景林冷着脸提议。
“呃唔……”
只是下一刻,音调猝不及防的绵了几分,带着几分压抑的缠绵婉转。
“别……我不喜欢这里,很冷。”
赵景林本能的将头埋在风宸肩颈间,试图将风宸的手扒开。
“可是你很温暖啊。”
赵景林没能扒开风宸的手,他一使劲儿,风宸也使劲儿,疼得他冷汗直冒,只好认命的放弃。
“别这么紧绷嘛,好像抱着块石头。”
风宸另一只手在他腰间抚了抚,低声笑道。
“哼……”
赵景林轻嗤闷哼一声,扭头看向山下的松林,六角亭边,视野还挺开阔。
山下灯火辉煌,这个点儿,还有许多仆人都没睡,各处建筑都点着灯,恍惚好似一座城。
但很快,他就没办法在意自己这一刻与日常生活割裂的羞耻感,眼神迷离的贴近风宸温热的脖颈,感受着他脖颈间与心跳同频的动脉,情不自禁的亲吻着。
“阿宸……阿宸……”
“嗯哼……我可以……”
脖颈间拂过温热的鼻息,风宸听见他喋喋不休的轻声呢喃,恍惚而动情。
明明只是跟那次在学校时一样,不同的是,赵景林的情绪似乎要失控得多,刚刚还抗拒得不行,现在却配合的任由风宸摆布。
风宸侧头轻轻吻了他一下,也不禁有些喟叹,真是给他的修行上难度啊!
“喜欢?”
“喜欢……阿宸。”
赵景林情不自禁的轻抚着风宸半敞衣襟下的肌肤,喟叹的吐息在寒夜中化作晕开的白雾。
“别碰我。”
风宸显得有些冷静,甚至于是冷漠,一把将赵景林的手拽开了。
他怕自己忍不住,一步忍不住,便如黄河决堤,后续所有的关口,都会决堤。
虽然此刻他也很想沉浸于此时的情事,但他也是真的想修行,修行不是禁欲,而是节制与规律,科学修行,他已经坏了一次规矩。
不能再有下一次,否则今后所有的规则,都荡然无存,这道术法,也就无法修行下去了。
“求你!”
“求你了……阿宸!”
赵景林半仰着头,紧紧拽着风宸的衣襟,原本冷酷而叛逆的语调,此时只剩下软糯的呢喃恳求,还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这谁能忍得住?
越是平常叛逆的人,此刻躺在自己怀里泪眼朦胧的求欢,越是撩人。
风宸忍得住。
风宸扳过他的脑袋,低头封住他的唇,别再嚷了,我承认,你勾引人还是有一套。
“谁啊?”
“谁啊?”
就在这时,忽然响起几声聒噪的声音,已然有些忘乎所以的赵景林猛然惊醒,瞬间瞪大眼睛,拉扯着风宸半敞的衣襟试图遮住自己。
水润的双眸四处扫视搜寻,支吾着试图摆脱风宸的亲吻。
甚至于,在那短短一瞬间,忘情而朦胧的双眸,隐含一丝凌厉的杀意。
“是我养的鹦鹉,最近养了几只。”
风宸松开唇,抿了抿被咬了一口的舌头,淡定的解释。
“放你娘嘞屁!现在可就几度,照你这么养早养死了。”
赵景林骂骂咧咧,凌厉的眼神落在风宸的脸上,带着几分质疑。
鹦鹉是热带动物,这种天气,放养的话根本养不活。
但确实是鹦鹉,风宸怕自己没忍住,所以提前做了打算。
要是让人来打断,总归不妥。
“看!是鹦鹉。”
风宸抬手指了指远处松林间掠过的黑影。
“……”
赵景林死死瞪着那黑影,直到黑影飞掠到另一颗树枝头,再次发出那喑哑的噪音。
“谁啊?”
“谁啊?”
“呵……呵呵……”
“会玩儿!”
“风宸,谁有你会玩儿啊?”
“你就是想看我出丑,觉得这样很可笑,很好玩儿是吗?”
赵景林收回目光落在风宸脸上,悲愤到颤抖,咬牙切齿的质问。
话没说完,几颗豆大的泪珠子从眼眶坠落。
他以为,风宸对他至少会有单纯情事上的意动,结果,他眼中的好玩儿,或许不过是孩童般恶作剧,耍到别人,或者看别人出丑那样的好玩。
难怪,难怪风宸对他的撩拨这么能忍,毕竟他本来就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或许对风宸而言,要对一个男人的身体动情,本来就挺困难的。
以前或许新奇,现在也该腻了。
“小林……”
“小林,怎么哭了?”
“哎……哪里丑了?你很美,无论什么时候。”
风宸有些手忙脚乱,毕竟他只有两只手,一只搂着赵景林的腰,一只……
总之,一时有些不知该顾头还是顾尾的慌忙,他没料到赵景林会哭。
就算把戒尺打断,他都笑着挨揍,顶多顶嘴几句。
没有多余的手,风宸只好低头试图吻去他的眼泪,但是赵景林有些闹别扭,同样一下把头偏了过去躲开,只吻住他一侧脸颊,泪珠滚过的肌肤,带着几分湿润,泪水微咸带着浅浅苦涩。
“嗬……”
赵景林蹙眉绷直了腰身,内心无比绝望,虽然意识到风宸或许只是想看他出丑,痛苦到令人窒息,偏偏他对风宸的手欲罢不能,以至于甚至没有办法直接推开风宸。
谁踏马能有我绝望啊!
赵景林内心苦笑哀鸣。
明明心情冷却到崩溃,身体却还是不断回应着风宸的抚慰,他感觉自己要疯了。
想死,甚至想杀了风宸,拉着他一起寂灭,一起堕入无间地狱。
可是,他做不到。
他还是做不到啊!
赵景林拽着风宸衣襟的手试图伸向他的脖子,他可以轻易拧断任何人的脖子,但这个人不能是风宸,不能……
他做不到,就算再生气,再绝望,他还是做不到伤害风宸。
“呜呜……哈哈……”
赵景林再也忍不住,松开紧咬着渗血的下唇,伴随着身体极致的反馈,放声大哭起来,嚎啕的哭声近乎嘶吼,掺杂着绝望的大笑。
风宸微惊,很明显,赵景林的情绪有些崩坏,甚至于激动到不能调整自己的呼吸,胸腔震颤着,随即无法抑制的咳嗽起来。
“你误会了……”
“小林,我没想看你笑话,也没想看你出丑,从始至终,没有。”
“咳咳咳……”
“不用解释,怎么用我……是你的自由。”
“我有什么资格反对?”
“你可以笑了,我狼狈的样子,有没有很好笑?”
赵景林紧紧握住风宸的手,随后松开,将手放至眼前,露出几分媚态,舔舐着掌心。
“这样会不会更下贱,更好笑?”
“……”
风宸沉默了一刹,一把掀开赵景林的手,低头亲吻他略带几分腥气的唇舌,有血腥味,以及……其他的。
“哈?”
“阿……阿……阿宸……”
赵景林愣住了,良久才反应过来,推了推风宸的肩头。
“别亲……脏……”
“有什么关系,小林又不像外面那些脏东西,是我从小养在身边洁身自好的金丝雀,连每一根羽翼都是纯金,是世人难以企及的纯洁与贵重。”
“这几天日头不好,再等几天,就几天,好不好?”
风宸放开柔软的灵舌,轻声哄着。
“……”
赵景林有些茫然的听他说完,沉默了一阵。
他从来不知道,风宸有时候说话这么好听。
没听过,再嚼嚼。
“你对每一个情人都这么说吗?”
“你一定要跟我顶嘴不可吗?”
风宸也沉默了一阵,反问道。
情急而已,他承认,哄情人是他的天赋,但这番话,未曾踌躇思虑,脱口而出,显然是肺腑之言。
“我才不是什么金丝雀,小心我拧掉你的头!”
赵景林扭头,眼眸在漆黑的松林乱转,唯独不敢落在风宸身上,恶狠狠的威胁。
他从未听过这样的情话,不知所措的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也只会本能的虚张声势,像是保护自己的本能。
“好吧!脾气有点儿爆的金丝雀。”
风宸撇撇嘴,纠正道。
他也看出来了,这小子欠教育,初恋嘛,别扭一点儿是正常的。
“说谢谢!”
风宸不介意教他。
“凭什么?”
但显然,赵景林有点儿难教。
“快说!”
“不然掐死你!”
风宸将手掐在赵景林脖子上,恶狠狠威胁。
“你手……”
赵景林下意识皱起眉头,不满道。
“我手怎么了?”
风宸冷嗤反问。
“没什么……”
赵景林望着风宸,释然的笑了,想起他刚才的吻,似乎也没什么是可介意的了。
“谢谢!”
“虽然我并不喜欢金丝雀这个称呼,脾气暴躁的金丝雀也不行。”
“但我很喜欢你刚刚说话的语气。”
“你发誓,没有看我笑话。”
风宸拧了拧眉头。
“你简直像个热恋中的女人一样不可理喻。”
“这跟性别有什么关系?”
“要我对你说那句话吗?”
“真希望你是个女人。”
赵景林挑眉反问。
若是可以选择,除了他可以当个女人,风宸当个女人又有什么不可以。
只是,人生没有回头箭,有些事,生下来那一刻就注定了。
“呵呵……未必不可,若是那样,世界多少有了点儿挑战性。”
风宸眯着眼笑了起来,那样,他当不了风家的继承人,无法在这个父权制的世界中轻易拿到权利的权杖,但他喜欢挑战。
“我真想看你出丑,就不至于是在这里了,至少再有一群观众,是不是?”
“要不要再来一次?”
“这里呢?”
风宸收回散射的思绪,解释着询问,指尖触及另一隐晦。
“别碰!”
“没洗……”
赵景林眼神微凝,死死抓住风宸的手腕。
察觉到他移开,才放松了些,笑道。
“你要真想玩,先下山去,我洗个澡。”
“算了,都说了要逛到山顶,练一练太极。”
风宸侧目回答着,帮赵景林将裤衩拉了上来。
“有时候真不得不服你,你是有一万日打卡任务吗?”
“天天都得练这该死的太极。”
赵景林无语至极,很多时候,他仍然是无法理解风宸的。
“养成一个习惯需要一百天,但破坏只需要三次。”
风宸淡淡回答,顺便在赵景林的裤子上擦了擦手。
“我去?我不想跟你去怀鹤师兄那儿了,你自己去行不行?”
赵景林惊呼一声,咬牙切齿的问道。
“不行,没你跟着,我不习惯。”
风宸不假思索的拒绝了他。
“放心吧,你除了脸有点儿红,看不出来抽空玩了把小游戏。”
“行啊!腿软了,不想爬山,非要我去,你背我。”
赵景林胡乱在风宸衣襟蹭掉未干的眼泪,抬头望向他。
“不是吧你?你才十八岁啊!”
“软脚虾!”
风宸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赵景林。
赵景林下意识想要辩解,最后只得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承认。
不然他就没借口了。
“那咋了?”
“噗……那咋了?”
“好!好好!我背你。”
风宸没忍住笑出声儿,点了点头道。
不就一百七八十斤吗?多大点儿事儿,能让赵景林咬着牙承认自己是软脚虾,这也挺划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