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生机与消亡(1/2)
第八十六章生机与消亡
叶晨和黄亦玫一家三口安静的生活在深市,每过半个月到一个月,叶晨会陪着黄亦玫去到深市人民医院进行产检。
这里的妇科是省级重点科室,不管是叶晨还是黄亦玫,都希望肚子里的孩子能在最好的环境里出生。
深市人民医院门诊大厅的玻璃穹顶将晨光筛成细碎的金箔,黄亦玫扶着后腰在候诊区落座时,羊绒长裙在仿皮座椅上铺开温柔的褶皱。
叶晨将手里的保温杯拧开,递到她唇边,枸杞红枣的甜香混着诊区淡淡的消毒水味,在两人之间氤氲成透明的雾。黄亦玫冲着叶晨甜甜一笑,她真的很享受这种被人照料的感觉,尤其关心她的这个人是叶晨。
“请017号黄亦玫到三号诊室。”
电子叫号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温馨,也仿佛是惊醒了悬挂在导诊台顶部的白玉兰标本,淡青色的影子在空调风里微微摇晃。
叶晨的掌心贴在黄亦玫微微隆起的腹部,一手垫在后背,扶着她起身,隔着棉质衣料能触到细微的胎动,像春日溪水里游过的一尾银鱼。
诊室里漂浮着医用耦合剂的凉意,产检床铺着一次性无纺布,与皮肤接触发出细碎的簌簌声。当三维彩超探头划过隆起的肚腹时,显示屏上蜷缩的胎儿突然舒展四肢,半透明的眼皮轻轻转动。
主治医生微笑着将多普勒胎心仪的听筒递过来,咚咚的心跳声顿时充盈着叶晨的耳膜,他能感觉到生命的悸动比窗外木棉树上啄木鸟的叩击更清脆有力。
在黄亦玫怀孕的这几个月,经过鲍帆在叶晨的三块在线和企鹅集团之间斡旋,双方彼此都做出了让步,最终已经促成了这次合并。
企鹅是深市的东道主,麻花疼在得知叶晨陪着自己的女人在这边待产后,用自己的人脉帮忙联系了人民医院最资深的妇产科权威张海英主任。
毕竟能把生意做到这个地步,麻花疼本身就是人精中的人精。尤其叶晨还是企鹅的小股东,虽说这点股份还远远达不到进入董事会的程度,可麻花疼还是愿意结这份善缘,没准儿什么时候就能用的到呢。
张海英主任用触屏笔在电子屏上圈出胎儿胃泡的光影,对着叶晨和黄亦玫说道:
“羊水指数18cm,脐动脉S\/d值2.7。黄小姐记得继续补充亚麻酸,叶先生可以多帮着太太按摩小腿。”
叶晨微笑着颔首,对医生表达了谢意,然后用手中的签字笔在《围产期保护手册》上沙沙作响,把营养师刚刚制定的膳食方案工整的抄在便签背面。
叶晨在协和医学院学医的时候,读的就是妇科临床,他对于这些事宜肯定是驾轻就熟,没谁比他更清楚这其中的门道了。
围产期对于怀孕的女性来说是非常重要而特殊的时期,从妊娠满28周后进入孕晚期了,孕妇的负担越来越重。
并且胎儿的生长发育越来越快,发生一些妊娠期合并症以及早产的危险性会比较高。因此除了要加强营养,多休息之外,还要注意按时做产检,做到有问题尽早处理。
别的不敢说,至少叶晨不会像原世界里方协文的那个虎b妈似的,不让医生给黄亦玫打麻药进行无痛分娩。
医学上把人体疼痛分为0~10级,0级为无痛,10级为最剧烈的疼痛,类似于烧灼和断肢的痛感。分娩痛仅次于烧伤痛,而高于刀割痛,有人把这种疼痛比喻为二十根骨头一起折断的程度。
这么说也许很多人没什么感受,叶晨当初在协和临床实习的时候,有一次陪在导师身旁给孕妇接生。当时一旁还有女同学跟着,看到产妇疼得嗷嗷叫的时候,差点把手里的穿刺包都吓掉了。
电视剧里的产妇只是叫的厉害,但是在真实的产房里,疼得厉害的时候,她们控制不住自己会做出一些伤害性行为。
叶晨当时就站在产妇身边给导师帮忙,接生完从产房出来的时候,手臂是青一块紫一块,那是在陪产时被忍受剧烈疼痛的产妇给紧握导致的。
在传统的观念里,生孩子就应该是痛的,叶晨当妇产科医生的那些年里,遇到过产妇婆婆拒绝的,也有爱人拒绝的,还有产妇亲妈拒绝的。
有些人担心打了无痛产后会腰痛,有人担心麻药会对宝宝有影响。其实这些都是误区,作为一名医疗从业者,叶晨心里很清楚,硬膜外用药很快就会被母体代谢掉,不会通过胎盘屏障。
产妇分娩后突然腰痛会很正常,打个比方,你肩上扛着几斤的重物,也许一时半会儿感觉不出什么,可是一坚持就是二百多天呢,更何况这重物是在产妇的肚子里。分娩后卸掉了重物,腰酸背痛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不过无痛分娩这项技术也是有禁忌症的,如果产妇凝血功能障碍,或者有脊柱畸形,这种情况下是不能打无痛的。
无痛分娩其实已经是一项非常成熟的技术,上世纪八十年代后期,这项技术已经在西方国家普遍推广,在我国也有段时间了。
在九十年代末,英美产妇的无痛分娩率已经高达百分之八九十了,法兰西,坎拿大等国家的无痛分娩率也已经达到或超过百分之五十。
但是在我国,哪怕是到了二零一八年的时候,无痛分娩的开展率仅为百分之十六点四五。这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
尤其是二零一七年的时候,yu林产妇跳楼事件,究其原因就是因为忍受不住这种产痛引起的。
当时产妇就是因为忍受不住这种疼痛,三次跪着爬出手术室,求丈夫签下同意书。结果丈夫就和方协文如出一辙,他们关心的不是产妇的生死,关心的是会不会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
最终产妇实在是忍受不住疼痛的折磨,从五楼的分娩中心一跃而下,用一尸两命换来了如今产妇的自主签字权。
候诊区新换的郁金香在恒温玻璃罩里吐蕊,黄亦玫的口中含着护士递来的葡萄糖片,看着叶晨半跪着帮自己穿防滑袜,心中只觉得一阵柔软。
走廊尽头的胎心监护室传来此起彼伏的滴答声,像无数颗星辰在银河里打着节拍。看着手里的报告单显示NSt反应型评分为九分时,叶晨的指尖拂过超声图像上模糊的小脸,那里有黄亦玫的鼻尖弧度,和他若隐若现的唇峰。
暮色初临时二人穿过门诊楼后的紫荆花道,木棉花絮乘着晚风落在产检资料袋善后。黄亦玫数着胎动记录表上的蓝色标记,正在这时她忽然感觉自己的腹中传来了胎儿的踢蹬,这不由得惹得她轻笑出声。
叶晨将西装外套披在黄亦玫的肩上,借着霓虹灯牌的光晕,他还能隐隐看到刚才她看到b超报告单时,眉毛挂着的泪花。
叶晨温柔的伸出手指,轻轻帮着她擦拭了一下,然后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柔声调侃道:
“你这又是哭又是笑的,跟个小精神病似的。”
黄亦玫用力的拍了一下,叶晨,翻了个白眼,然后说道:
“讨厌,你才精神病呢,我这不是高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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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华夏科学医学院阜外医院,心外科诊室里,墙上挂着的LEd无影灯在ct照片上折射出冷冽的蓝光,消毒水与打印机油墨混合的气味在空间里凝滞。
电子血压计每隔三分钟自动充气的嗡鸣声中,老医生枯竹般的手指敲击着阅片灯的边缘,医用显示器泛着青白色冷光在他的镜片上投下两个光斑。
大夫指着医用显示器上挂着的x光片,对着傅家敏和咪咪说道:
“这是你们提供的上次患者手术复查的ct影片,这个是这次的。两张一对比就能清楚的看出来,左心室的破损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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