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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坑】番外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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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女为霜

(一)

妖族避世不出,因而霜妖初成时,教诉桑拎着瞧了好一会儿。

“好姐姐,”霜妖教她瞧得心中好笑,勾着发丝玩了玩便仿佛没有头一般往她身上靠,“你再瞧下去呀,人家便要对你死心塌地了。”

诉桑扶住她,从善如流:“那便跟了我,日日给你讨酒吃。”

一旁目睹的欲止:“……”

霜妖为自己取了名,曰“青女”,银发艳容,是为绝色。

青女在苍山上修得人身,沾了苍山的灵性纳以日月精华,因此虽然为妖却极具灵气,既不害人,更能助人。

霜妖需要天地灵气,青女倒也不只待在苍山之上,时常下山走走,然后在水边碰见了一条大蛇。

说是蛇却又不像,但说是龙却又无角。青女蹲下身来端详片刻然后抬脚,将其一脚踹回了河中。

“丑东西。”她道。

然而青女走出几步闻见什么,又是脚下一停,回头往河里看了又看,然后指尖勾起银丝细线探入水中,再用力一拽,便将刚才被她踹回河中的“蛇”给了上来。

“虽说桑姐姐同我说路边捡的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青女在它的旁边蹲下,若有所思,“但是你身上的灵气闻着还挺香。”

她的话音刚落,便见它忽然睁开了眼。

青女心道不妙,正欲退开却见灵力搅得周遭的风飒飒,银丝被绞断,那“蛇”化作人身,听得利刃破风之声,待回过神来时,她已被利剑抵于颈边,再进半寸,便可夺了她的性命。

“……”青女慢吞吞地抬眼,看向眼前的人。

“蛇”变作人身时皮囊倒是能入眼,他盯着青女,眸中神色锐利张口便是极不客气的一句:“你是谁?”

青女想了想,然后悠悠叹气:“哎,狗咬吕洞宾。”

他盯着她,皱眉。

青女道:“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方才见你沉在湖中,又见你是条……唔,蛇,担忧你被淹死因此特意将你捞上来,”青女抬手捏住剑刃,美目含笑地望向他,“岂料救了个狼心狗肺,恩将仇报的蠢材上来。”

“……”

他半晌没吭声,就在青女以为自己已经糊弄过去时,忽然听得他道:“吾不是蛇。”

青女:“?”

他道:“吾是蛟龙。”

青女:“……”

此话之意昭然,摆明了在说青女眼拙且多管闲事。

青女默然片刻,然后忽然一掌拍开顾边的剑刀,劈掌便朝他夺去!他接下一掌,眸中戾气已起,便同青女见招拆招起来。

青女看似柔弱,实则招招狠戾,忽见指尖银光一闪,银弦飞出便将他一缠,他想要挣断,却在银弦绷紧时见得青女指尖轻轻一抚。

一声弦音铿然而出,震得他后退两步,抬头去看,青女勾起红唇,朝他勾了勾手指:“蠢材,过来挨打。”

他纵步再上,出招时不再收势。

青女看出他已显杀心,便在应付几招后将身一晃,“哎呀”一声往前扑去。那原本气势汹汹的杀招忽然一偏,他下意识地伸手将青女扶住。

说时迟那时快,青女指尖银光一现,反手便是几枚银针扎向他的心口,然后十分利落地将其推开,施施然站稳。

“美色误人,”青女抚掌,轻弯眼眸,“桑姐姐诚不欺我。”

针中藏毒,那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青女有些抱怨地揉了揉被震得发红的手腕,再踢了他一脚,小声嘀咕:“还好我有欲止大哥给的防身的小东西,否则还须得再与你缠上个一时三刻。”

应玄为东海鎏影长蛟一族,生性好斗,前几日因族内私斗而被赶出东海一域自去反省。负伤来到此处,原本想借这河中一憩,岂料才刚眯一会儿,先被人踢了一脚不说,还被那姑娘往心口扎了几针。

有毒。

那针有毒。

应玄醒来明时筋骨泛痛,他睁眼一瞧,才发觉夜色沉沉,而旁边有火光跳动。他侧头望去,便见那给他扎针的银发姑娘盘腿而坐,正双手托着下巴犯瞌睡,裙角压住枯叶,自是美得摄人心魄。

应玄当即警惕起来,思及晕倒前她对他做了什么,就想出手——青女打了个哈欠,眯着困倦的眸子看了过来。

“哎,可算醒了。”青女揉了揉眼睛,含笑看着应玄。

应玄发觉经脉中堵塞之感,暗自咬牙:“你给吾下了毒!”

“对呀。”青女敢做敢当地承认,随后笑吟吟地道:“你显杀心想杀我,我可不是坐以待毙的傻子,自然是要下点伎俩。你且放心,我才怕你骂我下流,脸面这般东西,只有人族才会蠢兮兮地当命守着。”

应玄神色微愠:“无耻!”

青女:“……你倒挺会另辟蹊径。”

青女问:“你想解毒么?”

应玄将脸扭过一边,不应。

“明白,你这是想。”青女朝他伸手,“赔钱。”

应玄:“?”

应玄觉得她莫名其妙:“吾不曾欠你。”

“谁说没有?”青女一本正经地晃了晃手,说道:“你头上无角,谁人认得出来你是蛟龙?我好心救你反倒险些被你出手伤着,怎么说我也是个娇弱如花的姑娘家,受了惊,同你讨银子作补偿怎么了?天经地义。”

她说得理不直气也壮,让应玄一时无言。

应玄看向青女,如花不假,姑娘也不假,但娇弱……

应玄不由得反驳:“吾未见你娇弱。”

青女:“?”

青女当即掩面,泫然欲泣:“真真是狗咬吕洞宾,丧尽天良啊。”

应玄:“……”

应玄虽修炼几百年,但从来只待在东海海域中,未涉尘世亦不通人情世故,更从未遇见青女这般人。他沉默片刻后,闷声道:“吾没有银子。”

“嗯?”青女一听此言便知事情有转机,便抬起头,不见方才的法然欲泣之色,从善如流地改口道:“那便将你身上最宝贵的东西给我。”

应玄下意识地捂了下脖颈。

青女一噎:“……我对你的逆鳞不感兴趣。”

应玄再度别开脸:“吾没有别的。”

青女沉默。

所以这究竟是从何处来的蛟龙?竟如此一穷二白。

青女瞧了应玄片刻,见其抿着唇绷着脸,尽显执拗的傻气。又记起他炸毛时出手的狠戾与分明恼怒却仍旧收招将她扶住的举动……成了,这是条傻且单纯的蛟龙。

“除了逆鳞外,于我而言,你身上还有一样东西极为宝贵。”青女悟出他的本性后便不再委婉,边直言边凑近应玄。

应玄警惕地往旁边躲开:“什么?”

青女:“让我啃一口。”

应玄愣住:“?”

青女将手搭上应玄的肩膀让他不能乱动,低头盯着他的眸子,神情认真地说:“你身上好香,让我啃一口。”她说完顿了顿,再补充一句:“就一口。”

应玄听不懂她到底在说什么,还没有回答,便见青女凑近,似是要吻他,却又在毫厘之距停住,呼出的气息拂过他的脸颊。

应玄不知所措地僵住,随后就被青女捧住了脸,再然后……

应玄明显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气及妖力正在快速地流失,全都向身前的青女汇去。

应玄猝然睁大眼,明白过来青女在做什么后便伸手将其推开,却见银弦卷来缠住他,他臂上凝出一片霜华,让他反抗不得。

待到青女的那一口灵气吞完,有些蜃足地眯了眯眼,抬眸便见应玄在惊怒地瞪着她。

青女眨眨眼,然后松开他:“你方才倒也没拒绝。”

身上的束缚消失,应玄一探,竟发现刚才青女吞的那一口,吞掉了他一百年的修为?!

“你——!”应玄愠恼地看向她。

青女揉揉脸,眸中无辜地看来:“我?”

应玄:“你竟敢——?!”

青女笑意盈盈:“我便是敢了。”

应玄几欲被她气得吐血,一时恼怒得狠了,胸口一痛,竟然真的吐出一口血来。

青女:“?”

应玄:"?”

应玄一口血吐出来后剧痛攻心,更恼了:“把解药给吾!”

青女:“……”

青女从未想过当真要取应玄的性命,她只是贪图那一口极香的灵气而已。因此她连忙伸手一探袖中,结果摸了个空。

青女慢吞吞地抬眼看向应玄。

“唔,眼下呢,有一个好消息同一个坏消息,”青女若有所思地问,“你想先听哪一个?”

应玄:“……告诉吾,你没带解药。”

“哎,聪明,”青女弯眸一笑,“我忘了,那断绝散是欲止大哥给我防那些臭男人用的,只研出毒,而未有解药。”

应玄:“……”

所以你在高兴什么?

“莫急莫急,”青女不怕天塌了的一般道,“我可以以霜华凝住毒血,阻止它扩散,你也乖些,同我一道回家,我让欲止大哥给你瞧瞧。”

此话没有起到半分的安慰效果,应玄只觉两眼一黑,再吐一口血便倒地,将晕未晕。

青女扣住他的手,以霜华灵力探入他的经脉中。

应玄闭了闭目,半身似乎都被冻成冰块。

……早知道族内那一架便不打了。

悔不当初。

青女见他面露绝望,笑了几声后拎裙在他身旁坐下,等着他缓过来那份寒冷。

静默许久,青女觉得无趣了,伸手戳了一下应玄的脸:“哎。”

应玄不想搭理她。

“你叫什么名字?”青女问。

应玄别过脸,怄气的模样。

“臭脾气。”青女想了想然后信口胡诌:“我叫封霜霜,苍山的住客,是桑姐姐最喜欢的好妹妹。”

应玄仍旧是不想搭理她。

青女瞧了他片刻,然后撇了撇嘴:“对不起嘛。”

“……”

青女支着下巴:“我也不想伤你的,但谁让你那么香,我本就以灵气为食。你方才又没有直接推开我,教我得逞后才恼我,你不讲道理。”

应玄听她颠倒是非黑白,扭过脸来想辩驳。

“你——”

眼前逆来一朵霜花,应玄的怒火一顿:“做什么?”

青女道:“赔礼。”

应玄沉默。

“我也一穷二白,”青女说,“但霜花好看,每每我不开心时,桑姐姐都这般哄我。”

青女说着把霜花往他手中塞,抬手将发丝往耳后靠,她容貌艳极映眸中映着火光,明亮一片。她道:“爱要不要,谁惯着你。”

应玄:“……”

这姑娘道歉时不见半点歉意反倒理直气壮,娇纵得很。

应玄抿了抿唇,别开脸看向另一边。

“应玄。”

青女扬眉,明知故问:“什么?”

应玄闷声道:“吾的名字。”

青女眨眨眼,眸底一片得逞的笑意。

真好骗。

(二)

青女常听诉桑说,世间事物,倘若碰见,只讲究一个“缘”字。

因而她碰见应玄便是个“缘”,是她每每见他都想啃一口的缘。

回苍山的路其实不远,却是让青女蹉跎了小半月,仿佛是要把应玄给熬死。偏偏应玄看向她时,她又无辜地眨眼,摊手说自己迷路了。

应玄当时:“……”

青女美极,勾唇时慵懒勾人,性子却是十足地喜闹。应玄有毒在身不得离开她的身侧,便看她拎起裙角这头逛逛那头瞧瞧,眸中潋滟笑意。

不可否认,青女容貌一等一的绝色,而应玄也瞧得出来她很是会利用自己在容貌上的优势。

集市上热闹,青女身上从不带钱财,然而她往那摊败前一站,不出片刻便会有人为她付了银子。那是锦衣公子或布衣百姓,摆明了想借钱财来与她博一场缘。

应玄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瞧着,毫不意外地瞧见那家伙绕着发丝玩了片刻,就侧头看向他,红唇一勾,伸手便指向他:“可是……我是同他一道出来的,怎能半道弃之。”

然后应玄就会受到谴责,道是他不懂风情,竟连给姑娘买那些小玩意儿也舍不得。

不过他们说归说,见应玄人高马大,面无表情,面含锐色,看着就不好惹,就不敢多待,只向青女留下一句类似于“有缘再会”的话便匆匆离开。

再然后……

应玄就会瞧见青女弯眸,乐不可支地笑了许久。

“诺。”

眼前递来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应玄没伸手,只面无表情地看着青女,也不吭声。

“别恼嘛,”既来了集市中那自然是要化形一番,青女墨发半挽,更添艳色,她拍拍应玄的胸口,不走心地宽慰道,“总归你我一道,倘若我被缠上,于你而言亦讨不着好处。”

应玄捉住她作乱的手:“你究竟识不识得回去的路?”

青女眨眨眼,然后顺势朝应玄身上靠去,指尖挑起他的下巴:“你猜……”她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低眸小声说:“让我再啃一口?”

应玄:“……”

应玄把她推开了:“想都别想。”

青女·摊手,眸中尽是笑意:“那完蛋啦,我不识路。”

每每这时应玄便会不长记性地被她气住,张口想说什么,眼前红彤彤的糖葫芦却顺势一递,塞进他口中。

青女自己还有一串糖葫芦,她咬住一颗,不再搭理应玄,左顾右盼着自言自语:“往哪边走来着?东边还是西边……”

应玄看着她的背影,口中的糖浆化开甜,他有许久才低头嘀咕了一句什么。

有时候应玄也不明白青女帝究竟是真迷路了,还是在诓他。

世分三族,鬼在下,人在上,妖族避世不出世。一路跟着青女在这人间中走这一趟,让应玄明白了许多东西,知道何为两族纠纷,知晓她为天地灵生的霜华妖,乃是妖族中最特殊的存在。

青女同他说,这世间是黑白混淆,是不公的。

应玄那时低眸便瞧见她坐在溪边玩水,脱了靴袜,足踝凝脂白玉一般。他顿了一下,将视线挪开,有片刻才问:“如何说?”

青女指尖拨水,凝出片片霜华又化开,她玩得不亦乐乎。听了应玄的这个问题,她思索片刻后看向如他:“你觉着我如何?”

应玄不假思索:“不是好人。”

青女“扑嗤”一笑,晃了晃足尖:“那你可算是瞎了眼,大错特错了。”她不等应玄说话,她就道:“我可是个极好的人。”

应玄不语,以沉默来回答:不信。

“你只知我待你的处处不好,自然不信我是好人。”青女望着溪水流淌,潺潺水声伴着她一惯带有慵懒笑意的口吻,“正如人族只知妖族避世,于传说右籍中听闻其生性邪恶,自然亦觉妖族没一个好东西,鬼族亦然。”

应玄皱了皱眉:“吾不懂。”

青女仰脸看他:“你想知道吗?”

应玄:“吾需知道吗?”

青女:“倘若你够强,他人不敢再对你指手划脚,你亦不必蒙受千百道义沉苛,你在乎他人眼光看法,那自然是不需要。”

应玄蹙眉。

一看便知是仍旧未懂。

青女便不说了,收回视线,轻道:“莫以善恶分人便是了。”

应玄盯着青女的背影看,忽然被她掬起一捧水“哗啦”一下泼到了他的脸上。

应玄:“?”

水珠沾湿发丝顺着脸颊滑下,应玄看过去,就见青女笑得花枝乱颤再掬一捧水向他泼来。

应玄原身就是水中蛟龙,怎么可能会任由她再次泼自己一捧水?于是他拂了拂手,那些水原路返回,泼向青女。

青女连忙躲开,一面说着他耍赖一面再再次泼他。

应玄左右躲不开,又被她不准使用妖灵,从头到脚教她泼得好不狼狈。他默然片刻,索性一头扎进水里,让她泼不到。

青女抚掌,笑他:“幼稚。”

应玄:“……你与吾到底谁幼稚?”

然后他露头就被秒——又被青女泼了一脸水。

应玄忍无可忍无须再忍,也跟着掬水,朝青女泼去。

“于是他俩都成了落汤鸡。

“……”

临了,他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青女甩出一记灵力,见得溪水迅速结冰,她把应玄冻在了溪里。

青女不忘抚掌:“我赢了。”

应玄语凝。

没见过这般不讲理的人。应玄在心中小声嘀咕。

有霜华术凝住了毒血不让其扩散,应玄除了脉堵塞、胸口阵痛以外没什么问题——但这已经是最大的问题了。

再蹉跑小半月,应玄吐了口毒血。

青女:“?”

青女拎住他的袖子,稀奇道:“奇也怪哉,我不是阻了你体内的毒血?”

应玄眼前阵阵发黑,攥住青女的手,咬牙切齿:“吾怎么知道!”

青女就以灵力一探,随即恍然大悟:“你为蛟龙嘛,体内气息至阳,我的霜华属阴,二者相抵终有一方败下,看来是我的术法被你破开了。”

应玄:“……那眼下该如何?”

青女:“你哄哄自己,先别死那么快。”

应玄:“?”

青女:“哎等等,快先让我再啃一口。”

应会:“……”

应玄勃然大怒:“吾要解药!”

青女捏住他臂上显露出来的鳞片,无辜道:“我没有嘛,这不是还在带你回家?”

应玄绝望地闭了闭眼。

手臂上显露出来的鳞片被抚摸的触感明显,应去忍了半晌后推开青女的手,只觉三生加起来的冤家就是她了。

蹉跎的时日太久,久到后来应玄都已经相信了青女迷路这一说法——如果不是那日变故突生,应玄差点就信了。

修仙道兴起,分苍山与东莱两处,有修仙者,那便自然是行除崇之为。

那几位修仙者一齐对青女出手时,应玄的鳞片都差点炸起了。

(三)

青女的确不是什么柔弱无力的姑娘家。

她乃天地间的第一只霜华妖,承日月精华,纳天地灵气,怎么可能会被几个小弟子伤到?

但身中剧毒的应玄明显战斗力不佳。

当那几位弟子发现应玄并对其动手时,应玄眸中冷厉毕现,屈指暗自凝灵正欲出招时,忽然喉间一腥,一口血就先吐出来了。

应玄:“……”

青女:“……”

那几个弟子:“……”

不是,妖都碰瓷??!

那几个弟子愣了一下,其中一个反应过来后就呼吁:“这只妖很弱!师兄!我们先来抓这只妖!”

数招袭来,应玄强忍着全身脉剧痛勉强躲开几招,又见一招刺向他后心时,数根银弦飞出,缠住剑刃后再用力一卷,那剑瞬间被绞断!同时,他们感到了阵阵寒气。

他们回头看去,就见青女发丝银白,抬手将发丝往耳后靠,抬眸看向他们,美目凝绿。

青女慢条斯理地道:“我与他未曾作恶,你们上来便是杀招……你当姐姐是泥捏的娃娃还是树上的柿子?敢到姐姐面前放肆。”言罢她袖间落下一样什么东西被她接于掌中,然后瞧也不瞧地就丢给应玄。

应玄接住,发现是个药瓶。

应玄觉得自己好似明白了什么。

青女晃晃指尖:“拿去吃,我先把这几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都打跑。”

“……”

还没等应玄答上一句话,青女就足下轻掠,指尖轻挽银弦便夺身而出!

东莱那几位位弟子在她的手下连连败退,没过几招就被打得人仰马翻。他们惊骇地瞪着青女,后者施施然站稳,宽宏大量地说:“姐姐我向来不杀生,算你们走运。跑吧,不然我再打你们一顿。”

实力上的绝对碾压让他们不敢再待,最后也只口吻恶狠狠地撂下一句“你敢惹我们东莱岛?!我回去便禀明师父,你等着!”然后手忙脚乱地离开了。

“东莱岛?”青女若有所思,“那不是一群虚假道义的家伙云集的地方么?”说完她将眸子一弯,抚掌,“回去我便告诉桑姐姐,我此行还干了件好事。”

“喂。”

身后的人出声,青女回头:“我有名字,你这家伙真无礼。”

应玄看着她,默了片刻后才干巴巴地喊:“封霜霜。”

青女眨眨眼,随后面不改色地应下了。

应玄已经来盯了她半晌,然后凶巴巴地把手里的药瓶往前一递,带着气恼地质问道:“你是成心的,你身上本就有解药。”

青女却无辜摊手:“我没有。”

应玄:“你还在骗吾!”

“我真没有呀。”青女也不恼他的质问,真诚地说:“我不是同你说了我迷路了嘛,那断绝散又没有解药,我便传灵迅回去给了欲止大哥。喂,研制解药也是需要时间的,我才刚拿到手呢。”

应玄心头的怒火一顿,仍旧有所怀疑:“当真?”

青女故作伤心:“没想到你我二妖相处如此多日,你仍旧不信我。”

应玄:“……”

不是他不愿信,而是屡次都会被她欺骗。

但青女说得一本正经,还不知真假地在眼眶中蓄起点点泪花,瞧上去当真像是被冤枉后委屈得不行。应玄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手收回来,低头闷声道:“……是吾误解你,抱歉。”

青女一直在偷偷觑着应玄的神色,一听此话便知是稳了。她翻脸比翻书还快地凑过去,指尖点在应玄的心口:“那你是不是要补偿我?”

应玄哪能不知她在想什么,瞬间炸毛,拍开她的手:“吾不会让你吞吃吾的灵力的。”

青女面露遗憾:“唉,好吧。”

应玄始终捏着个药瓶也不将解药服下,青女将方才打斗时甩出的银弦卷回袖中,多瞧了他几眼——他受断绝散折磨了一月,眼下面色苍白都憔悔了许多。

瞧上去不似能打得过她的模样。

虽说本来青女便不输他。

“哎。”

应玄知道她在喊他,但他记起来什么,较着劲一般:“吾有名字,你真无礼。”

青女让他这话狠狠一噎:“……”

青女郁结了片刻,随后眸子一转,又在眼底沁出笑意来。她凑过去懒懒地往应身上靠,绕着声调喊:“应玄哥哥……”

应玄:“……”

应玄不知是被吓的还是什么,耳尖染上一层组红,炸毛了一般把青女拎起来站好:“你离吾远点。”

青女笑意盈盈地道:“我喂你吃药。”

应玄:“不要……”

然而青女压根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指尖一屈便将药瓶夺来,倒出一枚褐色的丹药后便动作极快地丢进应玄的心中。

那解丹药入口即化,应玄只觉一股清流滑入喉中,随后肩膀被青女按住,见得她蓦地朝前一靠。再然后,应玄十分熟悉地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流失。

“……”

等到青女松开应玄时,后者仿佛生无可恋地倒下了。

青女:“?”

青女舔了舔唇,疑惑地低头:“我不是都口下留情了么?”

她这回可是只吞了他五十年的灵力修为。

应玄倒地不起,指尖隐有一道灵力散开,他麻木道:“吾不是吃了解药?为什么还是使不出灵力…?”

青女这便听明白了,原来是他想要反抗,结果毒素未除又推了灵力冲撞经脉,他便倒下了。

青女眨眨眼,语重心长地道:“这世上哪有立竿见影的解药呀?欲止大哥说了,你这毒若想要除,那便须得心平气和小半月……哎,解药也给你了,咱俩的账一笔勾销?”她以足尖踢了应玄一下。

应玄想不明白她怎么能如此不要脸面地说出这句话的。应玄别开头,话已经先出了口:“吾不要。”

“?”青女纳军,“为什么?”

应玄:“你还倒欠吾五十年修为。”

青女沉默。

诉桑所传的让她回山的灵讯便夹在指尖,青女已经拖了多日了。她看看应玄,想着反正也不差这一时片刻,便在应玄旁边盘腿坐下,伸手截他一下后好奇地问:“忘了问你了,你那会为什么受伤了睡在河边?”

应玄恼着她的不讲理,回答都翁声翁气:“族内私斗。”

青女:“你和家人打架了呀?”

应玄:“不是家人。”

长蛟一族生性好斗,以强者为尊,对血缘淡薄得很。

青女瞧他几眼,心中有了数,就再戳他一下:“所以你想同他们打架,因此修为于你而言极为重要?”

应玄被她一语道破,顿时更恼了,甚至还有些委屈:“同你没有关系。”

这话中埋怨的意味太重,青女忍不住“扑哧”一笑。

“我错啦。”她接着戳应玄。

应玄不信。

“但我不改。”她很诚实。

应玄信了。

她这般人,大抵是被娇纵坏了,讨人厌得很。

招人厌。

青女忽然问:“我给你的霜花还在吗?”

还在。

但应玄硬邦邦地回答:“早丢了。”

青女难得有点生气,直戳他的鳞片,让他觉得疼了才收回手。她再从指尖凝出一朵剔透霜花随后塞进应会的怀里:“拿好,不许丢。”

那霜花触之生寒,应玄问道:“做什么?”

“赔礼呀,”青女站起身来,拍拍衣裙,“我不爱欠别人的。”

应玄看她。

“遇到麻烦了就用霜花找我,”青女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如果我有空的话。”

应玄:“……”

青女将发丝挽到耳后,也不搭理他的神情如何,只说:“反正我的赔礼只有这个,你爱要不要。我走啦,桑姐姐找我回家,我不要你跟着了。”

她当真是潇洒极,说走便当真走了。

那次分别后青女有许久都未曾见到应去。

她回了苍山,才到山脚下便见一青衫女子倚树等着她,身旁还有一行侠打扮的男子,正在饮酒,瞧见她回来,都挑挑眉。

“呦,咱小霜华是上哪儿玩去了?”欲止打趣,“竟差点忘了怎么回山。”

青女扑入诉桑怀中,当真面告状:“桑姐姐,欲止大哥笑话我。”

诉桑扶住她,看了欲止一眼,后者摊手,表示无辜地耸了耸肩。

青女蹭着诉桑撒娇:“桑姐姐,我想你了。”

她向来是性子与相貌有所出入的娇俏,诉桑笑了两声,抬了抬眉,半真半假地道:“沾这一身妖气回来,也不知这一月是当真想我不想。”

青女装傻:“我本就是妖呀。”

诉桑点了点她,倒也不追究。

“没教人欺负了就成。”欲止说:“走了,咱回山。牛大娘家添了位孙儿,喊咱们去吃酒宴。”

青女在诉桑的面颊亲了一口,然后就挽着诉桑的手往山上走,脚步轻快。她褪了术法,银发搭落肩头,有几缕搭在脸侧,又被诉桑抬手,替她挽到了耳后。

青女侧头看她。

诉桑低声笑道:“吞了人家一百多年的修为,当心人家记恨你。”

青女眨眨眼,随即弯眸:“我不怕,我有桑姐姐护着,谁也动不了我。”

诉桑一笑,不应声。

这霜华妖修得人身后便跟在她同欲止身旁,倒是有恃无恐的娇纵,但是——

青女踢开脚边石子,恰恰撞在欲止的后脚后跟上。欲止转过头来,她便躲到诉桑身后,笑声如银铃一般。

诉桑立于这二人中间,瞧瞧这个,再瞧瞧那个,最后将欲止的酒抢了。

欲止:“……你俩颇有点狼狈为好之相。

青女探出头来:“我要告诉山主,你骂桑姐姐。”

欲止险些被气笑了。

“俩祖宗。”他道。

上山的路不长,他们笑一阵,闹一阵,林间风将树叶吹得“沙沙”地响。青女抬头便见旭日中天,她自然是知晓桑姐姐不应那一声是什么意思。

没谁能将谁护一辈子的。

但是桑姐姐不明说,那她便装傻当作不知晓,反正她身后有苍山,才没人能欺负她。

(四)

青女倒没想过自己能再遇见那群东菜弟子,更没想过自己会再碰上应玄。

毕竟她向来不爱惦记旁的什么人、什么事。一回苍山便爱将山下的事情都忘了,陪桑姐姐抚琴都是一种极美妙的乐趣。

那日下山,是因为她当真无聊极了,

因为桑姐姐不在,欲止大哥不在,连桑姐姐那一戳一炸毛的小剑灵都不在——他们都跑去为她寻材料制琴了。

霜华妖的存在过于特殊,史无前例。青女体内杂揉着灵气与妖气再伴寒气同生,平日里倒没有什么异常,但诉桑算算年月,她也该结丹了。

而妖族结丹也正如人族修为登阶一般,都是要渡劫的。只是人族是雷劫淬炼筋骨,妖族却是不亚于重朔血骨。

那是极危的。

诉桑下山的前一日,青女懒懒地勾着银弦抚曲,却蓦然在指尖炸了一个音,几枚失控的冰棱掠出,打碎了欲止的酒,切断了诉桑的一缕发,惊得小剑灵在昏昏欲睡中猛然清醒、警惕地抬头望来。

他们几人齐齐看过来,青女自己都有点懵。

“我……”她盯着自己的指尖看了半晌,她向来擅乐曲,这般情形还是头一回。她一抬睡又见诉桑的那半缕发轻飘飘地落地,那酒溅了欲止少一身,一时忽然有些委屈却又不知委屈在何处。

青女委屈地看向诉桑:“桑姐姐……我刚刚好像控制不住妖力了。”

青女要结丹了。

但照理来说不该这般快的,诉桑思忖一番,再伸手一探青女的灵脉。就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看来太贪心的确不是一件好事。”诉桑失笑道,抬手掐诀便为她落下一道术法,助她暂时稳住体内濒临失控的妖气。

青女没骨头一般地伏在她肩头,绕着她的头发玩,闻言撇了撇嘴,却没有吭声。

长蛟到底也属龙的旁支一族,妖气纯厚,青女吞那两口吞了得猛了,直接推助她的修为往上,逼向结丹。

如此这般情况,诉桑便带着欲止他们下山了。

青女在山上百无聊赖地等了一二日,着实是无聊坏了,便眸子一转,悄悄下山玩去了。”

——然后便撞上了东莱岛的人。

那东莱岛的弟子在面前排开拦了道,青女瞧着,那当中几人竟是上回被她打跑的那几个,她倒未曾料到他们还当真如同小鸡崽子找母亲一般地回去把人给摇来了。

真真是臭不要脸的好料子。

换作平时便也就算了,青女压根不会将他们放在眼里,然而眼下诉桑的术法护着她,她出招时都处处小心,生怕一个用力过猛将那术法结冻了。

但她对上那些个弟子还好说,偏生还有个长老在瞎掺合。

见招拆招地过了百余招后青女便逐渐力不从心起来,那当长老一掌拍向她胸口将她震退时,旁边的弟子顿时趁机朝她围了上来。也正是这时,一阵暴虐的灵流自青女身后掀起,越过她将她虚虚护住,把那些东莱岛的人掀飞数大之远,吐出几口血来。青女回头,便见应玄脸色微沉地向自己走来。

青女:“……”

有那么一瞬间,青女以为他要将她也掀了。

然而她又瞧了两眼那将她护住的屏障,眸子一转便心中有数,待应玄走到面前了,她“哎呀”一声捂住胸口,往旁边一歪——就被应玄伸手给扶住了。

青女戳了戳他,小声问道:“你的毒解开了?”

应玄:“……”你也有脸提?

应玄“嗯”了一声,观她面色似乎是有些苍白,便闷声不吭地将她拦腰抱起。

青女:“?”

青女抱住应玄的脖子,眨眨眼,寻思着这厮该不会是想趁机报仇要将她抱起来丢湖里吧?

“应玄,”青女威胁他,“敢把我丢了,桑姐姐饶不了你。”

应玄低头看了她几眼,她正眨巴着一双美暗着他,分明是在威胁人,但眸底有的是几分狡黠……跟以前骗他时的神态一模一样。

应玄还没有说话,身后那东菜长老爬起来咿呀叫唤着什么打来杀招,应玄没回头,妖气作半扇刃光掠出,斩破杀招再向后,便是血液飞溅。

青女动了动手指。

应会这才反应过来她从不杀生,顿了一下之后道:“是吾杀的,同你没有干系。”

青女捉住他的一缕发:“你杀他们做什么?”口吻倒还如常。

应玄默了片刻,随即干巴巴地道:“同你没有干系。”

青女“扑哧”一声便笑了,同时也确定他不会把自己丢开,便晃了晃足尖奇地问道:“你要带我去哪儿?话说你的毒也解开了,怎么不回家?”

应玄道:“族内私斗。反省半年才能回去。”

“那你惨啦。是不是无家可归?”

“不是。”

“你比我还穷。住哪儿?又是河边?”

“……不是。”

青女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应玄说着说,很快就知道这家伙现下住在哪里——竟还真不是河边,而是在一家客栈中。

应玄进去时店小二还抬头打了个招呼,可见是对应玄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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