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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世界很大,路在脚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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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晚安哥。”

人走到门口,邵淙起身,轻声喊住她,“有问题随时找我,不论什么事,别自己扛,我永远是你后盾,如果累了,就好好休息。”

邵商怔了怔,点头说好。

-

北京的开春仍寒峭枝头。

沈逸回到公寓已经凌晨,路上打周杳杳电话仍提示关机,最后收到时晋消息确认她在医院了才放下悬着的心,躺上床,却睡得很浅,断断续续被梦惊醒几次。

天微亮时刻,他睁眼望着天花板,大脑不间断地闪过梦里的几个画面。

——她彻底与他诀别。

他赶到机场时,她已经登上飞机,他打出那个电话,听着电话那头冰冷的空号提示音,头顶响起飞机起飞的巨大轰鸣声。

她悄无声息离开了。

他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她,找了好几年都杳无音讯,仿佛过去那些年的光影是在另一个平行时空。

——重逢的街头,她视而不见他。

他拉住她,问她:你恨我吗?

她说:不爱不恨。

他不罢休的地追问:我还有可能吗?我现在可以娶你了,你答应等我的……

她不耐烦地打断他:沈逸,你别幼稚了,我凭什么等你,我们早结束了,你往前看看吧,我已经有新的生活了,不要烦我了。

——她携手一个男人步入婚姻殿堂。

……

他试图追上去看清那个男人的脸,却无论如何都看不见。

他喊她,却发不出声。

……

梦越来越模糊,他闭上眼睛,逼自己重新陷入梦境,可拼成梦的碎片却在不断散落,在空中灰飞烟灭,最后甚至连周杳杳穿婚纱的背影都化成泡沫。

沈逸想到头疼,感觉脖子上有双手在不断拢紧自己,窒息感越来越重。

胸口的悸动愈发强烈,他按着心脏的位置,另只手撑着床缓缓坐起身,靠在床头大口呼吸了几下,还是平复不了这种难受,过了很久才缓过来点,可那股疲惫感迟迟不褪,还在一点点席卷全身。

闹铃准点响起。

刺耳的声音就像死死罩在头上的紧箍咒,提醒他不管再累也要现在立马起床去上班。

沈逸抬头望向窗户,晨光透过薄纱帘照进来,眼睛又酸又干,心情就像天空的雾霾一样沉重。

拖着疲倦的身子一直到下班,他已经没有力气开车,父亲的司机过来接他回后海吃饭。

到家的一小时里,外公外婆从隔壁回来,嫂子带着小七过来,饭后父亲与他们一道聊天,并未和他提前些日子的事,也好似什么也没发生,大家都和和气气的,相安无事,喝着茶叙家常,问了他几句就把重心移到小七身上,他实在累得无心应付,想一个人静心待会儿,悄悄离座,结果刚踏进书房半步,就收到叶西禹的来电。

“你人呢?”

“我回来了。”

“……”叶西禹许是愣了,沉默了好一会,惊天雷似的吼一声,“你怎么回北京了!”

“上班。”

“周姐还躺病床上,我还被拦在医院这楼层不让上,你现在告诉我,你回去上班了?!”叶西禹满腔不可思议,“你没开玩笑?!”

沈逸哑声回:“我没办法。”

“……”叶西禹知道他没开玩笑,更是火了,骂一句卧槽你玛啊,勉强压制住怒气,开始问:“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和周姐分手?”

沈逸忽然不知道怎么答这句话。

叶西禹急了,“说话啊!”

沈逸听着电话,正说了一个“我”字,书房门被叩响,不等他上前落锁,门开了,母亲径直走进来,端庄优雅的一张脸上,咬牙绷紧的嘴唇暴露了抑不住的怒火。

“沈逸。”

“妈。”他垂落下胳膊,去挂电话,手机却被母亲直接拿走反扣到桌上。他看着,扯了扯嘴角,抬头,“我有点累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行吗?”

说罢往书桌那走,背对着母亲整理起来,把文件归拢在手心。

庄钰琴看了眼儿子,“你明知故问。”

沈逸手一顿,停了几秒,没有回头,继续整理东西,“那您说。”

庄钰琴虚抚着袖口,走到他跟前,断断续续地说:“和周家那个女孩断干净,以后别再有任何来往,随后你到山西待两年,赵家有位之后就会调任到山西省委,已经落实差不多了,有他照顾,你再回来,所有事就顺理成章……”

沈逸将手里的一打纸随手往桌上一撂,转身看母亲,掩住了心底的疲倦,忽然轻轻笑了一下,笑容有些悲,“您不必如此挂心我的事儿,工作上的事儿我有自己的想法。”

庄钰琴皱眉,“我不关心你关心谁?你哥都成家立业了,不需要我们操心,倒是你,为了个周家人在香港惹事时,怎么不想想后果。”

沈逸点点头,却道:“有我哥、您、父亲这么大的保护伞,我就是杀人放火又怎么样?有你们平不了的事吗……”

啪!

话未说完,庄钰琴一巴掌甩在他脸上,打完,她一动不动站原地,头发一丝不苟,套裙整齐,声音稳而不带感情。

“什么话你都敢说是吗。”

“……”沈逸听笑了。

“你要是敢再为感情上的事犯浑,别怪我对她不留情面。”

“怎么个不留情面法?”

庄钰琴忍不住抬高音量,“沈逸!”

沈逸轻描淡写道:“您讲讲,我好奇您会怎么对一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女孩下手?”

庄钰琴想不到小儿子竟如同沈砚清一样重情,工作才步入正轨就栽进一段爱情,甚至也试图与自己抗争到底。

她一阵头疼,捏着眉心平缓气息。

沈逸闭了闭眼,抬手蹭了下嘴角,声音轻飘飘的,每一分呼吸都有一丝凄凉彻骨的难过,“归根到底她都是无辜的,所以您不如说说自己儿子在人家陷入危险时抛下摊子回来的窝囊事儿?是您儿子没担当,护不住人家。”

庄钰琴深呼一口气,攥紧了拳,手臂显露的青筋在成色温润的翡翠手镯下显得分外醒目,“当初彻底解决了这个周家,现在就不会生这些事端。”

“您打我骂我都可以。”沈逸一只手按在桌上,指骨一寸寸泛青白,“但您别动她。”

庄钰秦盯着他说:“我犯不着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干嘛,你也不用把你母亲想的有多十恶不赦。”

沈逸抿唇浅笑,笑的宁静平和,眼底却透着深不见底的沉郁,“大哥为什么恨你,您知道,我也知道,当年母亲对他做那些事,每一件我都知道,您的手段有多狠,我怎么会没见识过。”

庄钰琴浑身一颤。

沈逸揉了揉猛烈跳动的太阳穴,绕过母亲,走过去推开门,望着院子,点了根烟,默默吸着,声音落寞。

“我的错我认,但她没错,我也不替她认。”

“……”

“您把所有的事讲这么轻松,有几分是真正考虑过我感受而说的?我会处理好我的感情问题,但您不该管的事就放手,别让大哥的事在我身上重蹈覆辙,你是我母亲,我不想恨您,但您也别逼我……”

听着这话,庄钰琴的心脏像被荆条狠狠地抽了一下似的刺痛,回想沈砚清对自己的冷漠态度,她怎么能不心疼。

庄钰琴克制住心中的感性,冷静三分道:“还是那句话,继续纠缠不清的话,留不得。”

沈逸夹烟的手指倏尔抖动一下,烟就这么飘落在脚边,他低下头,看着猩红的烟尾,从燃烧,到无声无息地哑火,情绪波动得厉害,喉咙都痛,“她有什么罪啊,你们都要欺负她。”

庄钰琴一言不发。

沈逸冷不丁地回眸,眼神空洞冰凉,“我要她平安回去。”

屋内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要是出任何事,我会疯的。”

屋外寒风呼啸,吹动枯树,沈逸沙哑干涩的声音,飘荡环绕在一片沉寂屋内。

庄钰琴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抬手将那摞文件拿起,整齐利落地放进文件柜内,路过门口停顿两秒,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拢紧了袖口迈进风中。

无声胜有声。

沈逸仰望着冗长寂静的黑夜,听着远处厅堂里的欢声笑语,颀长的身影被长廊的灯光笼罩,拉长。

-

病房安排在人最少的楼层,里外很都安静,从白天到黑夜,只有医生和护工来回进出。

周京霓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时,感觉头昏昏沉沉的,呼吸都是痛的,尝试几次睁眼皮,都适应不了刺眼的阳光。

邵淙端坐在沙发上,听见微微几声响动,抬头看着病床上的人儿。

阳光照在她面无血色的脸上,眉眼的轮廓之间透出缠绵的恹恹气息,整个人还病怏怏的,看着没什么力气,倒是有劲儿抬手去拨弄鼻子上的氧气管。

男人嗤了声。

周京霓刚伸手碰到鼻子,耳边传来哗啦一声,眼前黑下来,来不及有别的反应,手腕忽地一紧,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握放到床上。

“生病了就别乱动。”

说着邵淙抬手按下呼叫铃。

周京霓稍微一动就浑身痛,实在没力气反抗,睁开眼看清站在自己跟前的人是邵淙,想问他怎么还在这,嘴唇张了张,嗓子却发不出声。

她又想到什么,视线围着屋内转了一圈。

目光重新落回邵淙身上,她心里空荡荡的,又不甘心地看往门口玻璃窗上的人影,邵淙猜透似的,似有意无意地说:“不用看了,就我一个人,门口是我的安保。”

“……”

“脑子要是没摔坏,不如想想别的。”邵淙站起身,挡住身后的薄弱光线,神色隐匿在背光中看不清。

周京霓本想反驳,又觉得这话没错。

很快医生就进来齐全地检查了她一遍,从头到脚,每个伤口的恢复状态确认一遍,然后向她例行询问几个问题,她只需点头或摇头,护士去调输液泵,她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向邵淙。

他全程靠窗边站着,手里端了一杯子,医生说什么都不应,似乎在出神地想什么事,结果下一秒,他悠闲地喝一口咖啡。

周京霓悻悻地收回视线,

倒是Alex很配合医生,听罢把一群白大褂送到门口,回头看病房内,又十足有眼力劲地挪一步出去,接着把门带上。

房间内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周京霓舔着干涩的嘴唇,想喝水,又不敢吩咐邵淙,奈何自己起不来,心里斗争一番,干脆把眼闭上了。

邵淙看乐了,“睡多久了,还睡?”

周京霓装听不见。

邵淙又喊她一声,把杯子随意往桌上一放,靠在病床尾端,瞧着她颤抖的睫毛,低声调笑道:“周小姐安静的模样倒真有几分楚楚可怜,看得让我心生怜惜。”

这回周京霓睁开眼了,有气无力地瞪他一眼。

她在心里默默念叨:你又不能照顾人,站这儿就跟立了个人形牌一样,就不能让护工进来吗?我快要渴死了!

邵淙读不懂她的心语,继续说:“看来是把声带伤着了,我让医生再过来看看。”

周京霓翻了个白眼,深吸了口氧气,干咳几声,嘶哑着嗓门吼一个字——水。

看着她这副着急的模样,邵淙笑得不行,整个房间都是他的笑声,连门外的Alex都听得一清二楚,趴在门上偷看里面的情况。

下一秒,门被拉开,Alex差点摔倒,抬头瞧见老板立在自己面前,忙不迭地整理姿态,挺直腰背,“邵总要通知沈砚清他们吗。”

说起来,Alex少见邵淙这么热心肠,平日做公益那都是为了名声、利益,这回也属于罕见现象了,还没想完,邵淙打断他的思路,“把护工喊进来。”

“那沈……”

“你着什么急?”邵淙不耐烦了。

Alex连忙住嘴。

护工细致体贴地服务了周京霓一遍,待邵淙再次进来时,就看到她长发铺在枕头两侧,目光清清淡淡地望着一处在发呆,手里握着一个婴儿杯在吸水,恬静又乖巧,和之前那个谈笑间风情明媚的样子截然不同。

“饿吗?”他走进去。

周京霓闻声放下水瓶,脸往被子里埋了埋,摇摇头。

邵淙掀开被子,露出微张着嘴巴的惊慌小脸儿,拿走水杯放到桌上,然后拉来一张椅子,面对面坐下,看见她又悄悄拉高被子到锁骨上方,他开口,“周小姐醒来后第一眼看见我很失望吗?”

“没有。”

“那就是有想见的人,希望他第一时间来出现在这里,可惜他没有。”

“不是……”

“周小姐,刚刚我就说了,脑子还好的话,不如想点有用的事,别浪费了这么聪明的大脑,你的求救方式可不是一般人想的出来的。”邵淙有一下没一下地点动手指。

周京霓敷衍地应一声,转过身去背对他,然后听见邵淙问:“就没什么其它的话想说吗?”

她手上的动作一顿,低下眼皮,闷声说:“谢谢邵总救我。”

“周小姐忘记什么了吗?”

“……”她没明白邵淙在讲什么。

邵淙平和浅笑,含蓄提醒,“这是我的私人时间,工作之外的场合。”

周京霓恍然大悟,这人是在介意自己又喊邵总的事,不禁觉得他还蛮有趣,抬头朝他挺严肃的来一句,“感谢邵先生出手相救,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

“不客气。”

“……”她历经几番斟酌,问出心中所想,“为什么要救我。”

“周小姐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邵淙饶有兴致地打量她。

周京霓尴尬地笑了笑。

就在她以为邵淙准备铺述一番这事儿,顺便提几个以利益角度出发的要求,比如让股份这些,结果邵淙十分随意的来了一句,“见义勇为,仅此而已。”

“……”她无声骂自己心胸狭窄。

“还想问什么?”

“……”她想了想,来回犹豫着问出口,“我其实挺好奇,您怎么会出现在那。”

邵淙反问:“打算怎么向你的客户解释?”

周京霓才反应过来了。

原来邵淙看懂了她的求救方式。

她心里感叹,果然这就是金融人之间的心灵感应啊,也顺嘴说出来了,结果邵淙说不全是。她被绑架那日,他回太平山探望爷爷、父亲还有姨母们,路上撞见了那一幕,后来觉得那女孩像她,这才查了。

周京霓后知后觉,不禁惊诧这种巧合,也庆幸,“我当时的确看见一辆帕加尼跑过去,原来那是您的。”

“不觉得眼熟?”

“啊?”

“我说车。”邵淙适时点一句,同时将车钥匙拎在手里晃了一圈,放到枕头边,她能看到的角度。

周京霓看了一眼没觉得奇怪,拿起翻过来看见“ZJN”这三个字母刻印这一刻,整个人愣住了,恍惚了几秒,怔怔地看向他,话到嘴边忽然词穷了。

“周小姐,我们很有缘分啊。”邵淙淡淡讲一句。

周京霓十足意外。

原来邵淙竟是那辆帕加尼的新车主。

当时过户信息显示是一位外籍人员,全程也不现身,由他人代为处理,而她那会一心筹钱在一家慈善机构设立国际贫困地区儿童成长专项基金,压根没多想,卖了也没再管,况且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机缘巧合,她就算眼熟,也不会联想到邵淙的跑车和她有关联。

“你贴车膜了?”她忍不住问一嘴。

邵淙应一声,“是啊。”

周京霓面露可惜的眼神,有些心疼,原车漆可是江樾向厂家定制来的,极为好看,价格还特别昂贵。

邵淙看她思考着,拿走了车钥匙,“车就别惦记了,我的了。”

周京霓哦一声,不讲话了。

邵淙随口问她出院后哪天回澳洲。

周京霓说还没想好。

邵淙点头,又问:“你不是在办pr,离开这么久不太好吧?”

周京霓不解地看他,干巴巴地回一句,“邵先生这是在赶我回去吗?”

邵淙笑一下,笑声挺无奈的,“我又不是黑社会,还管得了你在哪啊?世界这么大,路就在脚下,周小姐想去哪就去哪。”

周京霓扁扁嘴。

心里想,这话好听又动听,比很多人都会讲话,不愧是生意人。

邵淙继续说:“我已经通知悉尼那边的人事了,等你养好就过去。”

“啊?什么人事?”周京霓有些懵。

邵淙言简意赅的回答了。

这一下周京霓人傻了,甚至怀疑大脑失忆了,完全不记得自己何时答应下这差事。

他提醒,签合同时。

她被点醒,想起来了,年后那几天,邵淙还在工作,出差深圳时发来合同,她当时沉浸在即将启动项目的惊喜里,他的确提了一嘴这个,她以为只是说说而已,就问工资多少,他说做好了不拿工资领分红,她在心里算了笔账,她母亲的这家跨国矿企规模巨大,若有机会拿分红,起码下半辈子稳了,觉得挺划算,大言不惭地拍胸脯保证道:“成啊,到时邵总认这自己说的话就行。”

周京霓想反悔了。

东金转型失败后险些面临倒闭,如今经营状况一直走下坡路,内部管理松散,何谈拿分红,说不定工资领到一半,企业没了。她连管理经验都没有,哪敢接这烂摊子活。

她接着说:“口头协议也算吗?”

邵淙照搬她的话,“出尔反尔可不好,周小姐想不认自己说的话?”

“我当时可能喝多了。”周京霓小声说:“或者你记错了。”

邵淙“哦?”一声,温和一笑,“我的工作手机有录音,周小姐想听吗?”

周京霓听得伤口更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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