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江湖悬赏令三十一(2/2)
躺了半晌,杨勉缓过些劲,看着日头西挂,对身旁的章雪梅说道:“不知道翻过这座山后,又是什么样子,也许我们就要变成野人了。”
少女听了,翻过身子靠在他身体一侧,用右手支起脑袋,修长的腿很是自然的压在了杨勉的小腹上,轻笑说道:“就想和你一起变成野人,永远不要和外面那些恶人打交道。以后,只有我两个人在一起,陪着你一起变老!”
杨勉把左手穿过少女的腋下,轻楼着她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哑然笑道:“在这大山里做野人,就一天天的看着你我变老?这想法有趣是有趣,可是不现实。你想过没有,天天吃着带血的生肉,可肉里还没有盐,你能坚持多久?身上穿着藤条编的藤衣,你不嫌扎得慌?更重要的,你看着我的胡子一天比一天变长,直得某天我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而你在水溪前一照,还是一位美娇娘,到那时,你会不会嫌弃我……”
“你这人真是无趣,只有你我的地方,不管环境好坏,被你这般一说,把所有的意境都破坏了。但是有一点你给我记住,不管你变成了什么样子,都是我的男人!我给你生一大堆孩子,让你忙去!”章雪梅嘟着嘴,有些气鼓鼓的说道。
“啊,坏人……”
没办法啊,年轻人就爱“口舌之欲”,两人没说几句话,又开始了“口舌大战”。两人都还是理智的人,不因激情而越轨,不因口舌之欲而忘了时间,一番战斗结束,各自揉了揉有些麻木的嘴唇算是打扫了战场,相互脉脉含情的瞪了一眼,又开始了爬山逃亡。
山还是这座山,目测的高度也没有变,关键是想要征服它——爬上山顶,将山踩在脚下,太不容易了。荆棘灌木处处皆是,荆棘的枝桠铺满地面,行走之前必须把它劈开,艰难的行走,带着荆棘的血迹!
……
太阳终于落下了地平线,黑暗也降临了这片大地。山顶上,除了大树就是小树,杂草难寻,想来这些大小树的根系太厉害了,把山顶的水份都给吸到它们的枝干上去了,不留那些一片青柔的小草留下生存的环境。
一堆枯木燃烧的火光,照在黑夜里相依相偎的少男少女身上,看上去有些诡异,在黑暗与火光之间就这样坐着一对男女,见其面而不见其背,隐隐约约有种少男少女身处地府与阳世之间的关口,往后一步就是暗无天日的阴曹地府,往前一步就是光明的人世间。
火堆上的木棍穿着一只肥兔,也看不清有没有被开膛破肚,取出里面的腌臜物。杨勉机械的转着手中木棍上的兔子发呆,章雪梅低着脑袋发呆,各自想着心事。兔子都快烤熟了时,各怀心事的两个人异口同声的问道:“你想什么呢?”
“你先说!”又是异口同声,难道是两人口舌之战打多了,现在连说话都同步了?
最终还是杨勉败下阵来,这失败的根由主要是他说也说不过,打也打不过,看来这章雪梅才是他的克星。想那纪无双身为一代大侠客,才懒得和他玩这种稚子游戏;想那谢文姬,本是温柔可人,又自卑出身,自她遇上杨勉,基本上是杨勉掌握主动。而今这章雪梅可不会惯着他,这样一来,投降认输的只能是他了。
当然,嘴上可以认输,手上总得找补回来,这不,一只禄山之爪狠狠的在他身旁这美人儿的翘臀上一捏,随着啪的一声响后,手背挨了一下,这才悻悻的缩回那只爪子。
“快说,不然又揍你了……”
“哎,家有河东悍妻,实乃人生之幸啊。”
“骂我?快说!”
杨勉不管说什么,只要章雪梅回答不了,就用她那简单粗暴的方式来对付杨勉。他也很享受这个过程,这也是打情骂俏的另一种方式嘛。
两人又顶了几句嘴,杨勉才说道:“我在李家庄做出水车后,在试车的那天被赵世瑶那小娘皮偷看到了,而后没隔几个月,她再次来到李家庄,恰巧那天我又在酿桃花酿,这也被她发现了。然后就拿出身份来压我,要我交出水车制造之法和桃花酿的秘方。我怎么可能受那个小娘皮的威胁,当既就义正辞严的拒绝了她。那曾想这个赵世瑶脸皮那么厚,第二天来到我家……”杨勉说到这里,借着火堆的光亮对着章雪梅邪邪一笑,说道:“你猜她到我家来用什么法子诱骗我?”
章雪梅听了他这问题,想了想,眼珠子转了几圈,忍不住捂着嘴呵呵的笑了起来,笑了一阵才说道:“我才不回答傻子的问题。”
有些话不能乱说,“不回答傻子的问题”是杨勉和章雪梅去往苏家寨子的路上,受不了章雪梅的欺负才说出来的,现在又回到他自己身上了。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便是这个道理。
他摸了摸头,才想起这个问题的答案已说出来了——女人还能拿什么诱骗一个男人,无非是色。
也不理会章雪梅的嘲笑,也不纠缠刚才的问题,继续说道:“赵世瑶第二天来时,那是打扮得花枝招展,人贱我呸!还来色诱我,一个男人婆再怎么打扮也不我的宝贝一半好看……”
啵……
“臭流氓,快说!小心我揍你!”
杨勉趁章雪梅沉浸在他的夸奖中,一时不察被他偷吻得手。紧接着又说道:“赵世瑶那小娘皮在我面前使尽浑身解数,我终是不为所动,保持初心,远离女人。喔,这句错了,是远离像赵世瑶那样的女人。她最后是办法用尽,也未从我这得到半点好处,只好悻悻然的走了。”他说到这里,还是那个老套路……邪邪一笑问道:“你猜她最终是怎么拿走那些技术的?”
章雪梅想了想,脸上带着促狭样子,盯着杨勉呵呵一笑,说道:“我不回答傻子的问题”
“不是,你怎么老是用我的话怼我?”杨勉有些恼羞成怒了。
“不回答傻子的问题。”章雪梅就这一句,弄得杨勉好不恼火。
“好!我是好男人,不和你这小女子斗嘴。当赵世瑶那小娘皮第三天再来时,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一反常态,正经无比。一开口就是为了那些难民和流民考虑才来到江都求我,想要在边关造出水车和舂米工坊来帮助那些落难之人,她说起那些话时,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好一副忧国忧民之态。”他说到这里,把放在章雪梅头上的下颌抬起,伸长脖子斜斜的看向天空,满脸奸笑,声音低沉的说道:“你知道我这人心软,听不得那般惨事,就毫无保留的把那些技术和图纸都给那个小娘皮了。现在可好,她不知恩图报,反而来杀我灭口,真是皇室都是无情之人!”
他抬头望天,下颌离开章雪梅头顶时,章雪梅就抬头看了他一眼,本想着看一眼他要干什么,谁知竟看他摆出这个造型来。脸上的奸笑表情因章雪梅较他矮,加之光线太暗没能看清楚,如果看清他那张脸上的表情,只怕是章雪梅说不出后面的话来。又听他语气沉重的说那些话,章雪梅也是很感动,怕他脖子仰得太久不舒服,忙说道:“杨郎,你仰着看天,脖子舒服吗?知道你心软,那些技术给就给了吧,只要能为那些难民提供些帮助总是好的。”
杨勉收起奸笑,心想自己装这一把逼,想必给章雪梅的好印象又加深了不少,只是她那句“你仰着看天,脖子舒服吗”听起来好像有些不对,一时想不起那里不对,也就不想了。
他又把下颌放在章雪梅的头顶上,继续说道: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就因她先写信调侃于我,我这才回击的。谁知道堂堂一国的公主,还是领军大将,就她那狭隘的胸怀,不能容人的气量,我看那将军之名多半掺有水份。”
杨勉今晚聊起世瑶公主,可是带着极大的怨恨,可就算是如此,在说到世瑶公主的言间最多也是直呼其名,再有就是骂了几句小娘皮。可小娘皮这三字也出现在当初赖老大抓他的树林里,也被章雪梅在暗中听得明明白白。
章雪梅听他说完后,抬头似笑非笑的问道:“杨郎,小娘皮是什么意思?”
“哈哈,女孩子就别打听这个了,总之是不好的,是骂人的。”杨勉打着哈哈想要敷衍过去。
“杨郎,究竟是什么意思嘛?”章雪梅身受小娘皮之骂,哪能轻易放过他?
“哎,意思就是一个青春期的小姑娘,如你这般的年纪,最是调皮捣蛋,最是该挨揍的时候,哈哈……哎呦,你掐我干吗?”他刚笑完,屁股上就像是被针扎了一般,很是疼痛,不得不大声叫了出来。
“叫你骂我……”
……
肥兔终于烤熟了,烤肉的香味特别浓郁,闻之令人食欲大振。杨勉办下一条烤兔的后腿递给章雪梅,可她又推了过来,说不想吃。
杨勉理解她的心情,这次和自己跑出来,也许一辈子都回不去了。那个寨子养了她十多年,已和她建立了除了血缘之外的所有关系,积累了太多的情感。如今,说走就走了,关键是还跟着自己这个前路茫茫的人,看不到多少希望。她心情沉重是避免不免了,但不管面对什问题和困难,饭必须是要吃的,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现在又是在逃亡路上,就算是吃不下,也得强自吃下。
“来,张嘴,对了,这才乖嘛!”杨勉把兔腿肉撕成一块一块的喂着怀里的章雪梅,在这样的状态下,她才肯吃。女子爱撒娇,想必就是这样。
半边兔子,一男一女用时半个时辰方才吃完,剩下的半边兔肉,章雪梅用叫不出名有蒲扇般大小的树叶包好,说是留着明日再吃,看来这个小妮子还是一把处家好手。
明月高悬天空,给大地一片朦胧的美,神秘而诡异。如果在这样的朦胧月光下,有一位白衫女子在这山顶上翩翩起舞,应该有几分嫦娥在月宫里起舞的韵味,这是杨勉此时的想法。
当然了,如果有一位没有他这心思的人,在大晚上的月光下,见到一白衣女子翩翩起舞,只怕是要吓出心脏病来。
看着在怀里熟睡的美人,他这一刻的心情是幸福的,是安慰的。轻轻用力把怀中女子抱得紧些,低头在那吹弹可破的娇脸上轻吻了一口,埋首于她的颈处,嗅着她的体香,昏晕沉沉的陪着她同赴梦乡。
奔逃了一个下午,两人午饭也没有吃,终于逃上这海拔上千米的高山,疲惫至极的二人,抱在一起想必能做个好梦吧。
梦非好梦。梦中,杨勉冷汗淋漓,跌坐在一苍山之顶,一柄长剑,三尺青锋架于脖子上,冰冷刺骨,还隐隐能闻到血腥味。一位比他稍矮,丰胸细腰的苗条女子,蛾眉倒竖,凤眼圆睁,满面怒气的瞪着他。而杨勉自己虽然冷汗不断,还是倔犟不服的看着那位飒爽英姿的女子,还时不时的朝那女子瞪瞪眼,意思是——你有种杀了我。
一位女子满腔怒火的瞪着一位男子,而这男子不服气的反盯着那位女子。就像是擂台上胜者不爽,输者不服一般。
梦里,也不知道他们这样对峙了多久,那位女子才把手中长剑一扔,欺身而上揪住了杨勉的耳朵,一阵疼痛传来,但他却是叫不出声。而那女子揪着他的耳朵时也一直在大骂着,他却是听不清声音,急得他在梦里喔喔喔的叫着。
疼感越来越清晰,骂声也越来越清楚,他的喔喔喔声也是越来越大。慢慢的,杨勉因受不了梦里耳朵上的疼痛,醒了,睁开眼一看,急忙闭上还在喔喔喔的嘴巴,耳朵上的疼感也消失了,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这位——梦中那个持剑要杀他的人——世瑶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