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断开束缚(2/2)
二尿子和一个警察持枪从屋里出来,这个警察解开绳子在前头牵着,二尿子在后监押。两人把汪雅臣押进西房间绳子栓在抱门柱子上,那个警察端出一大碗高粱米饭、一大碗土豆茄子放在炕上,然后松开汪雅臣的一只手:“你是爷台,吃吧!”
汪雅臣单手抄起筷子扒饭狼吞虎咽。
那个看押的警察对二尿子说:“我去趟外头。”
二尿子不耐烦:净事儿,你懒驴上磨屎尿多!
这个警察咧嘴颠颠地往外跑。
突然传来马匹互相撕咬踢蹶的声音。
二尿子转头向院子望去,院里传来岗哨和主人的喝止声,二尿子迅疾回头,汪雅臣把那碗土豆茄子热乎乎地啪嚓扣到了他的脸上。
在二尿子啊呀声中,汪雅臣扯开了栓门的绳索,疾步猛窜一个鲤鱼翻身,噌地撞开后窗到了房后。
二尿子当即开枪了,叭勾响亮却没打上。
汪雅臣猛窜进了苞米地奋力飞逃。
背后传来杂乱的枪声和喊叫声。
汪雅臣在乱石蒿草间悠悠飞跑。听不见枪声了,他大汗淋漓,放缓脚步解除了身上的绳子,继续穿山越岭。他微微发笑,这正是顿开玉锁走蛟龙!为躲避追赶不走大路,落荒沿着落叶层叠荒草丛杂的山林小径,悠悠地大方向朝西赶奔。
老天不作美,不知啥时候长空阴云蔽合一声闷雷劈炸,一阵风儿刮过,大雨点打得树叶子噼哩啪啦响。秋风飒飒,这雨越下越大。他浑身透湿慌慌急急找不到避雨的地方。时而蒿草齐肩,时而巨石苔滑,风摇雨浇难辩路径。满目古树耸天,雨雾缭绕迷蒙,凄风嗖嗖透体生寒。他快速奔走抵御寒冷,远路跋涉已身疲肚饥,他把裤带勒紧些。
林中光线越发灰暗,风雨送来了暮色昏沉。突然前边“咔嚓”声音响亮,紧接着“扑通”一声。谁从树上掉下来还是从高崖跌下?
“谁呀?!”他驻足喝问。
“嗷呜——”地一声巨吼,震得山岗子簌簌地动。他吃惊慌急撒眸察看。伴随着哼哧的是稀哩呼隆撞折枝条渐去渐远的声响。他嘴角上涌起憨笑,大老黑呀,说是黑瞎子从树上掉下来乐得哈哈大笑,那实在是疼得叫唤呢。
他喘息着登上了山顶。嗯?耳边好像是隐隐狗吠。屏息侧耳细听,又传来几声,分明是狗叫。有狗叫必有人家!他心里欢喜,急急朝狗咬的方向奔跑。时断时续的狗咬刺激着耳鼓,当他疾速穿越山谷攀上岗头往下一看,有人家了!一所房屋在夜幕雨雾迷合之中冒着炊烟。他下山穿过庄稼地来到房前。院里一只黑毛大狗冲他汪汪地示威。门儿开处,一个汉子吆喝住狗,端详来人。
汪雅臣:“大叔,俺走山道转向了,走这来了。”
“哦,”中年汉子说:“那,进屋吧。”
这是两间马架子房,东间是厨房,西间靠南窗有一铺火炕。中年汉子点燃一支松明,屋里亮堂起来。炕上一位中年妇人和三个孩子围炕桌坐着,看光景是刚吃完饭。中年妇人见这位不速之客眉似卧蚕目若朗星脸面微黑透露憨实,看相貌岁数不大身子骨却十分壮健,贴在身上多处打着补丁的靛色裤褂有好几块挂坏磨破的地方。她打量着说:“这大雨泡天的,你咋钻林子走山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