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所为何事(2/2)
“诸卿可知这新都城墙用的什么料?”林川忽然起身,玄色龙纹披风扫过玉阶,“五万刑徒采秦岭青岩三百车,每块石料都刻着赎罪者的姓名。”
他踱步至烛戊之跟前,看着老丞相花白胡须微微颤动,“比起郑都新郑,长安外城箭楼高九丈六尺,瓮城三道闸门皆包精铁。”
宗正卿李牧偷眼望向殿外,隐约可见远处校场飘扬的赤底黑龙旗。
他想起三日前密报:虎贲军已秘密接管阳翟十二城门,看来迁都之事早成定局。
“报。!”传令兵铠甲铿锵闯入:“上党急讯,秦军先锋已过风陵渡!”
群臣哗然间,林川却抚掌大笑:“好,就让白起看看朕新铸的九尺床弩。”
他转身抽剑劈开案上绢帛,断裂的《迁都疏》飘落在烛戊之膝前。
刑部尚书韩非突然出列,腰间獬豸铜印与玉圭相击:“臣请三日后启程督造诏狱,凡阻迁都者……”
话音未落,烛戊之突然剧烈咳嗽,袖口洇出暗红血迹。
老丞相颤巍巍摘下进贤冠:“老臣,乞骸骨。”
当夜,三百轻骑护送十二辆玄铁囚车驶出东门。
车辙在月光下蜿蜒如蛇,最终消失在通往骊山刑场的官道尽头。
而千里外的长安新城墙头,第一面王旗正在晨雾中缓缓升起。
“都退下吧!”林川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斜倚在龙椅上,镶金丝袖口在烛火下晃出细碎流光。
阶下群臣如蒙大赦,顷刻间退潮般散去,唯有青铜灯树在地面投下摇晃的阴影。
“贺喜韩公!”
“往后还请多照拂……”
此起彼伏的道贺声在殿外炸开,韩非子却疾步穿过围拢的紫袍官员,目光锁定那个拄着竹杖的佝偻背影。
春寒料峭,烛戊之的素麻披风被夜风吹得翻卷,露出内里褪色的玄月旧纹。
“相国留步!”韩非子伸手搀扶时触到对方冰凉的衣袖。
“当不得这称呼。”老人干枯的手指抓紧竹节,“如今满朝文武,谁还记得新郑城头的降旗?”
自嘲的笑声惊起檐下栖鸦,惊惶的振翅声里混着他沙哑的低语:“当年他们都说我是怕死鬼,可那些指着脊梁骂的人,可曾见过乾军铁蹄下的婴孩?”
韩非子望着老丞相凹陷的眼窝,那里蓄着浑浊的泪珠:“先郑臣民现与乾人同耕同税,相国何苦。”
“你可知昨夜郑地商队又被扣在函谷关?”烛戊之突然剧烈咳嗽,喉间泛起血腥气,“我这把老骨头还能争几日?”
他甩开搀扶的手,竹杖点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的脆响,“终究是要托付给你们了。”
远处忽有宦侍提灯奔来,明黄绢帛在风中舒展。
魏征与吕朗对视一眼,前者将鎏金酒壶塞进吕朗袖中:“去年埋的梅子酒。”
“御史台的酒可不敢乱喝。”吕朗嘴上推脱,手指却扣紧了壶柄。
两人会心而笑,抬步时忽被宦侍拦在丹墀之下。
张文远按剑立于阶前,青铜甲胄在暮色中泛着寒光:“奉王命召见二位。”
吕朗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强笑道:“将军可知此番召见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