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案首的重量(1/2)
坐在回家乡的商队车上。
陈凡来时还只是个赴考院试的童生,可回去已然是身着月白澜衫的年轻秀才了。
商队的主人看到他这身衣服便十分客气,又听说他是社学的夫子,那神情间更是尊敬。
陈凡发现,自从穿了秀才的澜衫后,周围人看着他的目光都变了。
来时,商队的脚夫、镖人还能跟他说笑两句,打打趣。
可回去时,那些商队的脚夫们连吃饭都不敢跟他围坐在一起,自己经过他们时,这些人刚刚还在有说有笑,突然一下便全都拘谨地闭嘴,只站起对他露出讨好的笑容。
陈凡不解,问那商队的主人。
那商队主人早年间也是读过书进过学的生员,他笑着对陈凡道:“同案老弟有所不知,咱们做了秀才,那便与这些人不一样了。”
“见闾阎父老,圜圚(市场)小民,同席聚饮,恣其笑谈,见一秀才至,则敛容息口,惟秀才之言语是听。”
“秀才行于市,两巷人无不目视之,曰此某斋长也。”
“人情重士如此,岂畏其威力哉?”
“以为彼读书知礼之人,我辈村粗鄙俗为其所笑尔。”
这商队老板也是,为了凸显自己也跟陈凡一般,都是读书人的身份,讲话文绉绉的。
大概意思就是说,不管是乡间还是集市的老百姓,本来一起喝酒吹牛逼,笑声爽朗无比。
可路过一个秀才,这些人立马正襟危坐,不敢谈笑。
秀才走在路上,两旁的老百姓见到秀才无不行注目礼,等秀才走后,便对身边人说:“这是某某斋长。”
斋长不仅是安定书院的职位,更是老百姓称呼秀才的一种称谓,因为中了秀才也就代表入了学,入学之后会跟书院一样分斋,故而称呼秀才叫“斋长”,就相当于后世见到某办事员,称呼其为“某主任”、“某科长”一个道理。
那么人们是不是因为害怕秀才呢?
其实并不是。
这些百姓其实是觉得自己没有读过书,不懂得礼节,怕自己的言行被秀才看到,觉得他们粗鄙俗气,所以才不敢说话。
陈凡想到这,叹了口气。
以前他对“阶级”这两个字理解并不深刻,现在他算是发现了,什么是阶级,这就是阶级啊。
这个年代的读书人掌握了知识,在全民尊重知识的时代,他们可不就“高人一等”吗?
陈凡路过扬州时,在城外看见一个戴着帷帽的妓女,那妓女见到他,远远就下了驴车,膝盖几乎快要蹲到了地上,双手合十朝他拜下,口称“磕头”。
但在城里又见到妓女,这些女人则真得跪倒在地,实实在在磕了几个,搞得众人瞩目,陈凡哪里见过这阵仗,只觉得不好意思,慌不择路便离开了。
那商队的主人见他这样,于是笑着道:“案首公无需如此,这些下贱之人,尊重咱们读书人,那是天经地义的,以后你便习惯了。”
“所谓【公论出于学校】。咱们生员虽然没有举人、进士那般可以出去做官,但进士往往都在外地为官,举人也很少在家乡的,咱们生员在乡梓间,代表的就是官府。”
“什么叫乡愿?咱们就是乡愿。”
“咱们生员纠结起来,就算是州府县官也要考虑我们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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