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撸贷科举的郑应昌(2/2)
姜老发闻言一愣,随即也反应过来:“是啊,天下哪有这种好事?平白得了这许多好处。”
到了晚上,赞化宫派了人到弘毅塾,那小道童双手奉上一张叠好的符箓道:“陈夫子,这是我家观主叫我送来的,说这烧了喝水,要十张符箓,若是觉得效果好,可以再去观里寻他。”
等那小道童走后,海鲤和郑应昌不知道从哪走了出来。
“你怎么跟道士扯上关系了?”海鲤眯着眼,看着那小道童的背影道。
于是陈凡就将自己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他的话刚刚说完,郑应昌顿时神色严肃道:“万万不能答应他!”
海鲤也点头肃穆道:“没错,此事万万不可。”
这下陈凡又疑惑了:“怎么了?”
一直吊儿郎当的郑应昌此刻却咬牙切齿道:“这些道士、和尚没一个好东西,全都没安好心。”
海鲤看了看他,转头对陈凡道:“你当他们是做善事呢?这帮人比放贷的人都狠啊。”
原来,江南读书之风盛行,整个江南,老百姓都想将自家孩子送去读书识字。
朝廷在太祖年间开始开设社学,原本社学遍布全国各地,每厢每村都有设立。
伴随着社学的开设,朝廷为了让穷苦人家的孩子能够读书,还专门划拨了学田。
是的,以前的社学,学田是朝廷直接拨给的。
除了学田之外,社学的营收,还有地方的摊派。
最后才是小部分束脩。
但随着土地兼并的加剧,学田流失严重,本朝更是直接取缔了学田制,只给社学的夫子发放乐道银。
乐道银那点钱,就连给社学起间像样的房舍都不够,读书人有的是赚钱的营生,想要教书,也可以去族学、去私塾,长此以往,社学渐渐式微。
像海陵这种还算富庶的县城,社学都已经关掉了四成,别的地方更是别提了。
“但道学、佛学就不同了。”
“本朝陛下信道,导致天下道观繁多,这些道观不仅有自己的宫观私田,还经营着各种产业。”
“经营宫观私学就是他们最喜欢做的事情。”
海鲤说到这,气愤道:“他们常以低束脩、免费供一顿饭作为噱头,诱使很多贫困家庭将孩子送来读书。”
“这些人大抵都是赤贫的家庭,道士、和尚们用读书做官、出人头地,一家人鸡犬升天来诱导他们向道观、寺庙借贷供给孩子读书。”
“然后故意教授孩子道家、释家经典,却很少教圣人之言,目的就是为了将这些孩童拖在私学里,增加这些家庭的借贷。”
“等几年后县试,若这些孩子不能考上童生,道观就会勾结胥吏,让这些家庭破产,最后既收走这些家庭的田产,还让这些家庭读书的孩子去他们经营的店铺做事。”
“这些家庭,本想着通过科举改变命运,谁知最后落得全家成为道观、佛寺的附庸佃户。”
“就连当朝首辅韩鸾都在前年上疏陛下,提及【佛道侵儒】。”
陈凡皱眉道:“那若是这些学童中有人考中了童生呢?”
这时,只听郑应昌幽幽道:“那这些人也会用各种手段让你家破产,然后让你的家人沾染上各种恶习,最后再【好心】借给你一笔钱,等你做官后,便要千倍、百倍的还给他们,成为他们在朝中的关系网。”
陈凡愕然地看向郑应昌,难道您口中撸贷科举的那位就是您自己?
【
礼部于万历三十三年(1605年)奏报:湖广地区蒙童能背《心经》者超《孝经》知晓者三倍;
东林党人顾宪成疾呼“释道侵儒”,要求严查寺院蒙学的“异端教学内容”。
杭州灵隐寺蒙馆甚至能容纳200名学童,配备寮舍供远途学生寄宿。
南直隶南京鸡鸣寺蒙馆收容流民子弟600人
浙江普陀山法雨寺设航海算术特修班
北直隶潭柘寺蒙馆专教蒙古贵族汉语
【明朝中后期,道学、佛学已经部分把持了正统儒学的基层教学机构,这种事情其实是很可怕的,儒学被夹带私货,考中科举的官员,也成为了这些道士、和尚敛财的工具,地方官府根本无力解决此事,朝廷尽管多次下旨申斥地方官府处理,但效果寥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