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出关(2/2)
回去的路上,驻地的修士倒是变得稀疏起来,虽然任务规定三天内出发,但很多附庸在接到任务后便立刻离开归一门,毕竟玄门除开住宿,光修行也是一笔极大开销。
“凌白道友留步”
正当凌白即将走出驻地范围时,耳边阴柔而绵软的呼唤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声音中性偏柔,蕴含的灵力却浑厚完满,应该是高阶修士。
他止住脚步,转身看向后方。
来人长着一张硬朗的国字脸,嘴唇宽而厚重,鼻梁高挺宽大,属于阳刚的脸型却偏偏是一副阴柔似女儿家的娇羞表情,捏着一双兰花指,细声细气。
“在下上官南峰,合欢宗亲传,久仰道友美名。”
“原来是合欢的道友,失敬失敬。”
凌白微微挑眉,心中却悄然警惕起来,他从没有见过对方,除曾想求购几道法门作为参考,也并未与合欢有太多接触。
天下九州,分为:沧、云、洛、潞、梁、靖、邺、祁、荒。
前四州为中原,最为富饶,除玄门之首紫霄,可独占洛州,剩下三州由各大玄宗瓜分。
其中沧州为归一门与合欢宗共治,云州为凌云阁和千机阁共治,潞州便由七家轮流治理,剩下的外域四州:梁、靖由天魔宗和万毒谷掌管。邺、祁被千百小宗门和散修势力瓜分。
荒州则是四大圣兽的地盘,皆有六阶妖皇镇守,可仍需仰视玄宗鼻息。
合欢与归一门沿江而治,往后少不得要打交道,对方还是个心动期修士,根基浑厚神识内敛,怕也有玄法傍身,应该是赴道子大宴的亲传天骄,没探明对方目的前不好翻脸。
“道子大典结束两月有余,道友为何还未回宗?”
“呵呵,道友道友的,多生分,姐姐只是想见弟弟一面,只可惜,之前一直没有机会,见你要离宗登仙,这才火急火燎赶来,和弟弟亲近亲近。”
上官南峰以手掩口,丰大的厚嘴唇噙住嘴角,做了个标准的美人内敛笑。
温婉的笑容在琴仟或轻语脸上便是沉鱼落雁,在上官南峰身上却形成极大反差,似黑猩猩画眼影,不伦不类,令人作呕。
“道友请自重。”凌白对眼前这个死男铜心生邪火。
“呵呵,你手上那份情报,便是合欢宗提供,由是姐姐亲手整理,你不想知道更多吗?”
上官南峰小步走近,大手似想搭在对方肩上,凌白便觉一阵恶寒,排斥地退后两步,脸上用于表面功夫的笑容尽数收敛。
“阴阳人,你再敢口不择言,我便不客气了。”
“弟弟好凶啊,姐姐这份情报,可是关系到六阶灵宝,你就不心动吗?”
“有屁快放。”
凌白袖口下的五指已经握住道子令,眼神极其不善。
他在这个男人身上察觉到令他恶心的占有欲和贪婪,如芒在背,心中不自觉间已起了杀心。
男铜真他妈该死,尤其是恶心到他的男魔道铜。
“别生气,别生气,这里是归一门,我不敢对你如何,咱们好好谈谈不行吗?”
“消消火,这样吧姐姐给你讲个故事。”
上官南峰厚颜无耻的咧开嘴唇,露出满嘴黄牙,无视凌白排斥的眼神,自顾自道。
“凌弟弟,我筑基时曾觉醒过一门本命神通,能催眠神识比自己弱的人,在半个时辰内可以让他们做任何事。”
凌白不语,浑身灵力鼓荡衣袍猎猎,检查着对方是否有下暗手。
“我用此法,让几位俊秀的师弟忘我,和我云雨。”
“啧,合欢宗的人,臭变态是真多。”凌白啐了口唾沫。
“等到突破心动后,我才发现这个神通最多同时控制三个人。”上官南峰国字脸阴柔的让人反胃,一双虎目中心似有爱心状的桃粉光芒缓缓凝聚。
“所以说啊,有些东西如果你不尝试看,怎么能确认自己讨厌呢?”
“说不定,平日里厌恶的东西,真正尝到滋味后会食髓知味呢。”
上官南峰体表散发着莹莹的桃粉邪光,浑浊而萎靡,如千丝万缕的蛛网攀附着凌白周身,而他却仿佛闻所未闻,任由这古怪神通将他层层包裹,缓慢吞噬。
就在要将凌白全部包裹的刹那,攀附纠缠的神通猛地顿住。
上官南峰丑陋的脸上,妩媚之色飞快扭曲,笑意烟消云散。
他似乎看见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之物,眼中闪过几分难以掩饰的畏惧,头也不回转身便逃。
体表的靡靡欲线土崩瓦解,凌白稍感疑惑地同时暗道可惜。
他神识已经蓄力好心有灵犀神通,只待对方的魅惑生效,便用雷火神剑免疫,然后双倍返还。
“死男铜,坏了小爷一天心情,等我到心动第一个就杀你。”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萦绕在耳边的嗓音古井无波,浩渺似机器音。
凌白后颈绒毛肉眼可看的直立起来,僵硬着慢慢回首,却见一袭白衣的陌生倩影,距他仅有五步,美眸不带感情地打量着他。
佳人一袭素衣小衫,外面披着及腰的明紫色法袍,薰衣草般的紫发垂到腰间,柔顺丝滑,束成优雅华美的朝天鬓,上佩紫金宝钗,镌刻紫龙铭纹。
她五官称不上绝美,一双瑞凤眼凌厉而有光彩,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侠女形象扑面而来。
琼鼻玉眉却如雕刻般立体,肌肤白洁似美玉,玉唇丰润外朗,皓齿白洁似鲜贝,眼角两点泪痣为她添上几分女性的柔美,英姿飒爽中带着些纯真的天然呆。
“道友是?”
“紫霄,江明雪。”
这都是些什么啊!
凌白内心无语,江明雪比刚才的上官南峰要可怕得多。
他心动层次的神识,身俱雷灵根和阳神之力,还有至宝加强感知。
但在江明雪出声前,他竟完全没有察觉到其存在,就像...她不存在于此方世界。
强得可怕...
凌白在她身上感受不到半分灵力,上官南峰狼狈逃走,恐怕也是畏惧于这个女人的威势。
他只是稍微动用神识探查,便觉丹田内的雷灵根燥郁难安,似乎碰上天敌,战栗颤抖。
他从没见过能让雷灵根畏惧的存在,强如令狐道人,雷灵力依旧一往无前,与对方体内的混沌侵蚀大战,从未不战而降过。
“前辈也是为了见我一面?”
“对。”
江明雪惜字如金,微垂的柳叶眼恬静淡然,似乎没有任何多余情绪。
“何敢劳烦前辈大驾。”凌白心中默认对方是金丹,甚至神婴以上的大修士。
他还是首次被人全方位压制,生不出半点争锋的心思。
“你命格大缺,我看不到你的过去和未来,如果别人的命运之线,是握住的风筝,你的便是无根青萍,被庞大的因果交缠,束缚在半空,维持着极其脆弱的平衡。”
江明雪面无表情,似设定的傀儡,声音一板一眼。
“你,就像凭空捏造的空物,只会为秩序带来混乱,没有绳索的风筝终会被风暴扯碎,你要创造自己的根,没有根便没有果,叶也会很快腐败。”
“好自为之。”
言罢,江明雪像完成任务的机械,再不看对方一眼,扭身便走。
凌白被她神神叨叨的自言自语搞得摸不清头脑,想问个清楚,却再捕捉不到佳人的存在。
不,她就在自己眼前,慢悠悠地迈着步子渐行渐远,但完全消失在自己的所有感知中,处于能看到却无法被发现的诡异状态。
江明雪走后,凌白体内雷灵根缓了好几分钟,才恢复正常。
上官南峰,江明雪,都不是善茬,暗中窥视他的人到底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