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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夜自然不相信这个黑发少女和申天澜没关系，虽然没听说她的名字，但是她姓“陆”，所以申夜猜测这个黑发少女就是在天辰大陆所听说的那个人陆九缺
本以为只是那些叛徒们随口这么一说的笑话，谁知道竟然还正有这么一个人
陆九缺
陆九缺
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此时，申天澜也再一次慢慢站了起来，只是他浑身上下都没一处完整的地方，那惨烈的壮观，着实令人心惊。
陆九缺默默看了眼狄晓，在她传音对陆九缺说了些什么之后，陆九缺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行离开了。”
申夜等人本以为陆九缺会把申天澜一起带走，没想到她二话不说就放弃了要救申天澜的意思，这有些令人意外，更多的却是庆幸。
一个神不知鬼不觉穿透了禁制奥义石的存在，他们现在还不想招惹。
、第1803章留你一具全尸
陆九缺果真如同所言的一般，在禁制奥义石的力量散去的瞬间，拖着帝十方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狄晓一人神色莫名站在人群中央，陆九缺那冷漠的背影，让申海有些微怔。
她真的走了
难道说，她真的不介意申天澜的死活也不在意这短时间里面和申天澜的“情谊”
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申天澜不过是一个交易的对象，陆九缺何须记挂他的生死
就如同他只是陆九缺的一个任务内容，陆九缺何须在乎他一样
思及此处，申海感觉内心有些微微的压抑，他飞快敛下这样的烦躁感，示意鲛人们退让开，不要对狄晓的离开加以阻拦，紧接着，一道尖锐的声音传来，对申海愤怒质问。
“申海你疯了么你怎么让陆九缺走了你忘了她是怎么对待你姐姐我的么”
这歇斯底里的声音，让申海的内止不住的疲惫。
他抬眸看向那发丝凌乱、神情如同恶鬼一样的女子，眉心微微蹙起，淡淡道：“姐姐，你忘了么，如果没有陆九缺，我们根本不可能活着回来。”
“这又如何”申玥的声音接近咆哮，“陆九缺那个贱人让我白白承受了致命的痛苦她就是死一百次都不足以弥补罪过你却放过了她申海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姐姐”
申玥看着申海平静的模样，恨不得将指甲嵌入掌心，陆九缺对她的侮辱，申海怎么能不在乎他可是她的弟弟啊难道这个唯一的弟弟都被陆九缺所蛊惑了
陆九缺当真是个不知廉耻的贱人
申海嘲讽摇头，续而对狄晓道：“谛听大人，失去镇魂石，我们虽然无法再制约您，但您也无法伤害鲛人族的人既然如此，您随时可以离开，我们两不相欠。”
申海笃定了狄晓一定会离开，毕竟没有什么比留在仇人身边可偏偏不能动他们一分一毫更痛苦的了。
慢慢踱步走到了气若游丝的申天澜面前，申海将申天澜的手臂和长刀一起丢到了他的脚边，这才冷声道：“天澜王，你自戕吧，我们留你一具全尸。”
申天澜虽然该死，却也照顾了他和申玥这么多年，更曾为了鲛人族的荣耀身浴鲜血，披荆斩棘，让他“完整”的死去，已经是他们对申天澜最后的尊重了。
申天澜不去看身边的紊乱，只一瞬不瞬盯着狄晓，他不言，狄晓便不语，一股比死亡还要深沉的绝望，悄然弥漫。
见申天澜和狄晓旁若无人的对视，申玥的怒火立刻转移到了申天澜的身上，怒吼：“申天澜你还不动手在拖延什么”陆九缺可恶，这个放任陆九缺欺凌她的申天澜更该死
等他死了之后，她一定把他的尸体拿去鞭笞无数遍，让他死都不的安宁
但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申天澜这不是拖延，而是虚弱异常，连俯身拿刀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1804章王者陨落
叱咤风云的天澜王，连刀都拿不动了，何其可悲
他，正在陨落。
任由谁都无法阻挡，因为这是命运，是天道，是不可避免的轮回
申天澜的眼神已经有些模糊了，那不知道是血是泪的湿濡，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他渐渐感觉不到，他的喉咙发紧，如同一把枷锁扣住了他的呼吸，让他连简单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慢慢的，他慌了
他还不想死
因为他还不知道，她是否开心了。
如果她不高兴，不开心他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将所有的力量都聚集在喉中，他终究艰难吐出几个字。
“你高兴了么”
没有指名道姓，可谁都知道这问题的指向。
轻若柳絮的几个字，砸在狄晓的心上，叫那不停压制的痛苦瞬间爆发，震得她的内心鲜血淋漓，她猛地抬头，死死盯着申天澜，一双宝石般的眼底，写满了怨念。
这种强烈的情绪，即使申天澜已经看不见，却还是准确传递给了他，烫得他胸臆中的血气和疼痛，肆意蔓延，让他窒息，让他焦躁，更让他无措。
他终究是强求了么
千万年的禁锢所带来的仇恨，怎么可能一朝全无
他唇角轻勾，即使什么都看不到了，依旧深深凝视着她的方向，有些贪婪，有些急切，仿佛要将她的气息，她的存在，烙印在灵魂的深处一般。
良久后，他不住轻咳，鲜血顺着嘴角淌下，将那看不清模样的衣袍染得愈益惊心，透着苍凉的悲戚。
“对不起”
他想伸手触摸她的脸颊，却无能为力，蹉跎了无数岁月，最终他能送给她的，竟然也只是这三个字而已。
他不想说“对不起”，更不想承认自己过去的执着乃“痴人之梦”，但他没时间了，一切细细规划的、有她还有他的未来，一切精心编织的、有笑还有甜的美梦，都来不及实现了
对不起，这孤霞流云，终究没能陪你览遍。
对不起，这沧海山河，终究没能陪你踏尽。
对不起，这喜怒哀乐，终究没能陪你体会。
对不起，这一生之诺，终究没能为你履行。
对不起，这繁华世间，终究留你一人孑然前行
对不起
他的晓晓
视觉、听觉、触觉不断在丧失，申天澜再也感知不到这个世界，只能这样抱着铺天盖地的苦涩、不甘和歉意，徐徐坠入了深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