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三章 成龙何用?(1/2)
这些墨家造物远隔数里尚能造成城头上那般恐怖的杀伤。
又何况此刻放平炮口,抵近直射?
要不是有反应过来的强者出手阻拦,怕是这一轮炮轰造成的死伤会更加可怕。
而就在不少冲出城门的黄天道兵有些懵神的时候,有人忽然感觉脚下隐隐生出几分震动之感。
再抬首,本就发白的脸色越发惨白。
“不……不好!幽蛮早有准备,这……这是要趁机夺门!”
望着前方那些渐渐提起马速,已呈山倾之势的黑甲铁骑,城门处的黄天军惊呼不断。
有反应快的,几乎是下意识地便怒吼一声。
“今居城头亦死,临战亦死,此时不死更待何时?”
“跟我冲!挡住他们!”
要论临战不惧死,这天下间怕是没有多少军队能够比得上黄天军。
信仰加持之下,甚至就连镇辽军稍有逊色。
只是战场之上的胜负、强弱,不是简单不怕死,就能决定的。
此刻的城门处终究是有人心存理智。
眼看那些镇辽铁骑气势如虹、锐不可当,再看己方遭受一轮炮轰而七零八落的阵势,短短瞬息之间便冷静了下来。
不行!幽蛮马势已成,挡不住的!
万一被他们顺势攻入城中,城中必然大乱,届时形势危矣!
意识到这一点,率领一众道兵冲出城外,准备杀镇辽军一个措手不及的黄天军将面色挣扎了几瞬,终于咬牙下令道。
“诸信众听从本将号令!撤!”
听到这声军令,不少黄天道兵有些急了。
“将军!为何!”
可在此危急时刻,又哪有解释的时间?
几乎就在军令传出的那一刻,那黄天军将便毫不停歇地引兵向城中退去。
这期间造成的混乱自不待言。
等到大部分道兵重新撤回到城中后,那黄天军将的军令再次传出。
“封闭城门!勿使幽蛮入城!”
听到这话,别说是那些道兵了,就连不少将官神色都是一变。
“将军!不可啊!咱们还有不少信众在外面呢!”
“还请将军暂缓关城!”
城门一关,内外相隔。
那些留在城外的黄天道兵下场不问可知。
只是对于身边将官的求肯,那黄天军将眼中在闪过一抹痛惜后,却依旧漠然下令。
“传本将令!关城!”
没办法,镇辽军明显早有准备。
只这片刻的工夫,便已经抵近城门数百步,再拖下去就来不及了!
很快,刚刚打开不到半刻工夫的高大城门,便再次伴随着沉闷的声响缓缓闭合。
而眼看这一幕的众多黄天道兵,此刻也终于反应过来了。
“不能关门啊!俺兄弟还在外面呢!”
“求将军莫要关门!等俺儿子进来!等俺儿子进来再关!求将军慈悲——”
可声声急切、悲痛的嘶声呐喊,依旧没能阻止城门的渐渐闭合。
透过越来越窄的视角,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悍然冲过去阻挡镇辽军的赭黄身影,被撕裂、被践踏、被屠戮……
再然后便是那些来不及撤回城中的。
眼看情况不对的他们,在求生本能地驱使下飞快后撤,想要逃回城中。
可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那些身披黑甲人马如龙的恐怖杀神,在解决了些许阻敌后,瞬息而至。
“等等!不要关门!不要关门!”
“等等俺——”
……
轰——
城门轰地一声重重闭合。
透过两扇巨大门扉的缝隙,甚至能看到那些黑甲铁骑有条不紊地诛杀着那些滞留门外的赭黄身影。
蓦地——
身上黑甲被鲜血浸染的镇辽铁骑霍然抬首,正对上门内那一道道目光。
狰狞的黑色面甲下,那一双眼眸没有野兽的猩红,有的只有冰冷的沉着、以及一眼便可明悟的嘲讽与不屑。
“幽蛮,真虎狼也!”
城中黄天军将下意识呢喃自语一声。
而随着城门外的惨呼越来越微弱,直至再无声息。
城门内原本的嘶喊嘈杂,也渐渐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死了,都死了。
一家子信道,奉黄天。
故大贤良师高举黄天大旗时,父子、叔侄、兄弟、乡人皆从黄天军。
可现在他们却眼睁睁地看着自家血亲被屠戮……
“为什么?将军……”
出声的那黄天道兵声音不大,语气空洞。
下令关门的黄天军将轻阖双眼,以此掩盖自己的情绪,声音漠然地回应道。
“城中不容有失。”
寥寥数个字音给出交代后,那黄天军将转身便消失在城门处。
因为修了一辈子道、又经年传道的他,此刻竟有些笨嘴拙舌,实在说不出太多。
除此之外,眼下出城一策不成,他急着前去中军禀告。
嗯,顺便领罪……
望着主将消失的身影,刚刚亲眼目睹儿子被斩的一名黄天道兵,忽然笑了。
“日日说煌煌大世,每每就是人人如龙……可吾子已死,成龙何用?”
……
本想着出其不意杀伤一番那些幽蛮,逼迫他们不敢继续这般肆意轰击城头。
可最终结果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四方城门齐动,皆是铩羽而归。
其中南门,要不是城中反应快及时派出强者阻拦,怕是只此一波便会被镇辽军杀入城中。
一时间本就有些萎靡的士气,再次被削去一分。
只是与之前不同的是,此刻军中那些核心高层却格外沉得住气。
在处置了南门守将、完成替补后,给四门守将唯一的谕令法旨就是——
守。
面对这样的法旨,包括那名新任南门守将的四门守将彼此对视,尽皆有些无奈。
谁都知道,这看似简单的军令落在实处何其艰难。
可军令就是军令,容不得他们质疑。
故而在施了个道礼后,四门守将默然离去。
……
轰、轰、轰——
远胜天地惊雷的轰鸣声,仿佛没有尽头一般,昼夜不止。
就这样,城头上的黄天守军熬过了这个太康六十一年的八月末。
整整两日下来,城头上呼啸而过的虚空撕裂声,以及随之而来的砖石碎裂,几乎没有停歇过。
这造成的后果就是原本高耸严整的阴平城头,一片狼藉。
曾经作为掩体的城垛几乎被整个轰平。
乍一看去,像是整个阴平城被生生削去一截一般。
新任南门守将照例巡视了一番城头,目光瞥见那些蜷缩着身躯窝在角落的道兵,本想说上几句来提振士气。
可张了张嘴,忽然想不出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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