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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一章 万王之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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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跑那么远的路去亚美尼亚撞墙?”有乐伸扇指了指车上装载的厚岩块,转觑着说道,“你旁边就有一车要拉去修城垣的厚大岩块。谁先一头撞上去试试看?”

信孝闻着茄子犹豫道:“这些岩石很硬,贸然撞上去可能会头破而死……”蚊样家伙尝试念咒诀之时,有乐突然推信孝往前,说道:“谁叫你‘贸然’去撞,他不正在念咒吗?”

我暗觉不妥,正要拉住信孝,运载厚岩块的大车忽从眼前移开。信孝一头撞了个空,抬眼只见跟前夜雾漾影,现出一个幽幽而视的冶艳之人,月色下显得形态妩媚,呈似异域美妇的风貌。

恒兴按刀欲拔不及,两个粗壮魁梧之人发力推车滑下沟壑,随即举起大斧,斩在我们身后,一下子激土扬尘,掀沙如障,猛然倾头泼撒过来。

蚊样家伙嗖嗖发弩,射阻挥舞大斧之人,长利连忙推我跑向斜坡,口中急唤:“大家快逃,苏莱娜来了!”

“那个不一定是女人,”恒兴低哼一声,抢在信孝撞到异域美妇跟前之际,先揪衫拽他推往身后,佩刀唰的出鞘,单手棹握,削向异域美妇,却在喉前停刃,转面说道,“投鼠忌器却是必然的。谁敢逼近,就先杀他们老大苏什么那来着……”

蚊样家伙出言提醒未及,恒兴摔飞过来,懵跌在我脚边,吐奶不已。霎随袂风转荡,异域美妇旋身倏晃而近,其影如魅,接连踢翻信孝和长利他们,探爪向我逼近,凛目侵视道:“哪里跑来的异域美女,正好让我拿你献给‘万王之王’,省得他旁边那些爱弄权术的老贼又说三道四,嫌我给的好处不够多……”

未待爪影攫至,有乐拉我忙跑上斜坡,不失灵敏地往石头之间穿蹿蹦跳,一忽儿东转,一忽儿西绕。冶艳美妇袖风翻簌,在后边连攫不中,难免纳闷道:“你这小滑头,从哪儿学会北溟老仙独步西域的飘移无定之术?”有乐边奔边问:“我这些临时施展的台步吗?其竟真有这么神奇,委实出乎所料,不过它其实来源于一本我无意中得到的舞蹈书,羊皮绘本里面仅只画有别人说是中看不中用的古代舞术,无非类似发神经的怪异舞步,走起来很像要跳肚皮舞的样子……你刚才说它传自什么老仙?”

冶艳美妇冷哼道:“不管什么来历,我要将你捉去阉割,然后献给‘万王之王’,让你到他座前跳肚皮舞如何?”有乐闻言惊慌,咋舌儿道:“可我很长时间没有锻练过腹肌了,跳起舞来不好看。惹得‘万王之王’看了只怕越发不高兴,因而杀你更快……”趁他脚下绊石趋趄,冶艳美妇疾攫而近。

但听矢风接连飕响,蚊样家伙从旁窜近,发弩急狙。冶艳美妇闪避石后,其影迅疾,霎又如鹘悄栖。蚊样家伙掩护我们跑上斜坡,长利拉着信孝奔随在后。挥舞大斧之人追来,恒兴唰唰抹刃掠划,削臂绽血,巧转来回,将其杀退,不待另一人举斧劈落,瞅着隙儿往胸前空档先斩一刀,没瞧有无砍中,转身急溜。开山大斧在他后边殛石迸撒,犹仍追劈不休。蚊样家伙飕发一矢贯膝嵌插,粗壮魁梧之人跌步踉跄,挥斧怒砍,尚未罢休。蚊样家伙又发两矢,射穿脚背,钉在土里。

粗壮魁梧之人投斧飞斫,蚊样家伙往石丛之间跳避不及,我扬臂发出盾谶,帮他挡开。妩媚之靥霎然从岩影里晃移而出,投眸幽觑道:“看来你有好东西傍身,不论是何样法宝,都给我留下罢。”

随即探手如电,攫至我喉前。我还未反应过来,恒兴急挥一刀,劈斩其手。但见袖影翻晃之间,冶艳美妇腕下亦有刃光滑出,一抹如银练倾洗,先已撩到恒兴脖侧。我抬手急出一道盾谶,甩往恒兴颈畔挡开白练般的刃芒。又打出一道拳谶,未及看清有没捶中冶艳美妇,有乐拉我跑开,口中说道:“学了个乖,甭管穿越去哪里,撞到这些‘老大’等级的人物都是很难缠,还是快溜为妙……”

便趁夜雾中一时飞沙走石,风卷尘荡渐剧,蚊样家伙在前边招呼我们急随,一边扬甩袖弩发矢,一边叫唤道:“又追来了,快往这边!”

我奔上斜坡,瞥目只见冶艳美妇长发飘散,袍袂飞舞,一只手横伸月牙般的弯韧之刀,追在风中。

不待凌厉的弯月刀芒侵袭而近,有乐拉我急忙溜避,往风沙卷扬的方向仓促奔跑,冶艳美妇犹追在后,其语幽萦耳畔,冽然道:“前边更是死路一条。若让‘万王之王’旁边那些老贼先撞见你们,谁也没好果子吃。西域那个‘北溟老仙’尤擅蛊惑君主,怂恿他消除希腊的风俗。还让一班麻袄葛巾同门围着‘万王之王’整天教他对各部族使坏,就连‘拜火教’他们也越发容不下……”

“狗咬狗,一嘴毛。”蚊样家伙在前边接应,连发数矢,欲阻冶艳美妇袍袂飘猎的追影,口中说道,“我看你也不省油。”

趁其发弩掩护,有乐拉我往前飞跑。长利和信孝从另一边奔至,恒兴提刀护随在后,催促道:“这里不安全。有一群安息轻骑拿着反曲弓要绕到前边去堵截咱们……”

有乐边跑边招手,在尘雾迷漾处低唤道:“不要往蚊样家伙说的方向去找城墙来撞,那里似有很多波斯人,其弓马娴熟,咱们玩不过。”信孝颤拿茄子,跟着长利摸黑寻至,惴问:“那你要我们往哪边溜才对路?”

“这边!”有乐伸扇一指,朝迷雾里张望着说道,“这种青光幽漾的迷雾我见过多次,分明跟别的烟雾不同。且试着往雾浓之处跑去,看能走去哪儿……”

长利憨随在后,说道:“这片山坡先前我好像来过,幽雾里似有一伙罗马军团士兵出没……”

“什么样的罗马军团士兵?”稀疏树影下有人问了一声,没等我瞧清语声发自何处,长利在旁回答道,“第一军团。”

“那不可能,”树影婆娑之处,有个水光致致的赤身大汉提着桶笑谓,“传闻他们早就失踪了。克拉苏不会打仗,枉然耗丧了七个精锐军团的兵力。如果让我去打,结果不会是这样难看。”

有乐仰头看树梢,讶觑道:“咦,好像天快亮了。不知刚才在迷雾里跑了多久?”信孝闻着茄子转顾四周,懵惑道:“好像也没走多久,怎么一眨眼就晃到这里来了,显然风物皆非……”

“天还没黑,”赤膊提桶浇身的壮汉在树下擦胸说道,“你们这些过路人怎竟在树林里奔跑得这样慌张,那边有什么?”

“总之很可怕,”长利憨望道,“万王之王,你听说过没有?”

“听说过,”赤膊提桶浇头的壮汉笑道,“我总想找机会去打他。看能不能一举消灭了帕提亚帝国……”

“你是谁呀?”信孝闻茄转觑道,“水槽旁边摆放着奴隶的服装,竟有这么大的口气?”

有乐伸头来瞧,摇扇说道:“奴隶的服装是怎样的,让我看看……”

“这些破衣烂衫又怎么样?”提桶的壮汉在槽边吐口水道,“先前我乔扮奴隶跑路至此,未著袍服甲胄,倒也落得一身轻松。便如早年去希腊学习辩论术,一路闲游的时光重返。当初他们说我由于缺乏父亲的管教,与兄弟和朋友在罗马过着花花公子的生活,经常去赌场、酗酒和介入丑闻昭著的恋爱事件中。在二十岁前就已经欠了二百五十塔兰特的债。债主天天为这点钱纠缠不休,我只好跑去希腊学嘴炮……”

“先别忙着吐槽,”有乐摇了摇扇,转头探问,“快告诉我们这是哪里,什么时代?”

“糟糕的时代,”吐槽的壮汉提桶勺水,在我们愕望中不胜唏嘘道,“恺撒你们总该知道吧?如此了不起的人物,去看个戏竟然被一群参议员刺杀于庞贝城剧院的台阶上。传闻他们还想杀我和雷必达,我担心谋杀者会血洗恺撒的支持者,就化妆为一个奴隶逃出罗马。结果被那些嘲笑的家伙说我扮成妇女落荒而逃,这笔帐须算。尤其是西赛罗,他最爱嚼舌……”

长利憨问:“你为什么支持凯撒呀?很多人说他是‘暴君’……”

“我为什么不能支持恺撒?”赤膊壮汉一边勺水浇身一边继续吐槽,“我母亲茱莉亚·恺撒与他是亲戚,因此我属于恺撒的亲族。由于我父亲早死,我的母亲随后与苏瑞结婚。苏瑞在伽提林阴谋中受牵连被处死,我妈又守寡。没了父亲的我从小浪荡长大,常被人说成吊儿郎当、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此后我去希腊学辩论术,在那里参加了赴叙利亚的罗马军团骑兵。从而成为一个优秀的骑兵指挥官,我的勇敢和勇气受到称赞。征战之余,我也首次访问了埃及和亚历山大。”

信孝闻着茄子愣听,长利在旁憨问:“我们为什么不继续跑路,而是停下来听他吐槽?”有乐摇扇说道:“先听一会再问路,你们也可以顺便在这里补点儿水……”

赤膊壮汉在槽边洗头,吹着水说道:“此后我加入了恺撒在高卢的参谋部。高卢战役中我再次体现了超众的军事才能,但我本人的性格则到处制造麻烦,恺撒就多次因为我的举止而发怒。不过由于我成为恺撒的一个强烈的支持者,在各个岗位为恺撒效力,他对我越来越重用,并派我去跟庞培操控的元老院周旋。但我不久就成为攻击的对象,被元老院驱逐,逃离罗马参加恺撒的军队。差不多就跟这次一样,我又被迫逃走……”

信孝闻着茄子问道:“是庞培驱逐你么?”

“不,他已经被除掉了。”赤膊壮汉在水槽边擦洗臀股,扭着身说,“我上次被驱逐时,恺撒将他的军队开驻到其行省总督领地最南端的卢比孔河畔。当时他知道已经无法与庞培达成一个和平解决的方案了,因此他率军渡过卢比孔河进军罗马,开始了最后一场罗马共和国内战。这场内战中我是恺撒的副指挥官,在所有与庞培的作战中,我指挥恺撒的左翼军,显示了恺撒对我的信任。凯撒进入罗马后,我成为他的骑兵统帅,当他的左右手。恺撒赴非洲与庞培的残余势力作战时将意大利半岛交付我来代为管理,然而我作为文官的能力比起将帅技巧就逊色多了。当到处不满之声兴起时我决定使用武力镇压,使上百市民被杀,罗马城陷入混乱状态。恺撒对此非常不满,他解除了我所有的权力。我们二人在此后两年没有再见面,直到恺撒又任命我为他的助手后才和解。不论我们两人之间有什么争执,我始终是恺撒的支持者。在二月的牧神节上,我公开向恺撒敬献一顶王冠,恺撒拒绝接受这个礼物来表示他不想成为帝王。可见世人对他有太多误解……”

他直起腰身说话时,有乐伸扇遮挡在其腹

信孝和长利一迳愣望,赤膊壮汉挺胸站到我跟前,昂然道:“没想到三月十五日,恺撒就被卡西乌斯和布鲁图斯为首的一众元老杀害。如果你们是我,会怎么做?”

信孝和长利楞然道:“跑路?”我在旁边实在忍不住就小声问道:“我面前这个裸男是谁呀?他怎么光着身体越站越近……”

“你们是从哪里跑来的?”赤膊壮汉挺胸打量我,光着身问,“看你们的样子像东方人,跟帕提亚帝国有何瓜葛?”

长利摇头憨答:“没瓜葛……”赤膊壮汉脸未稍转,伸手从长利肩后拔出一根箭矢,蹙眉说道:“他们的箭很好认,还说没交集?”

长利转望道:“先前小珠子也这样说,后边啥时插了根箭我竟不晓得……”

信孝闻着茄子说道:“断折了半截,斜插在包袱一隅,不留意未必能看到。谁有小珠子那样眼贼贼?”有乐展扇遮掩赤膊壮汉腹下,另手拈起水槽边那些脏衫看了看,随即忙不迭的丢开,皱起脸说道:“虽然也跟小珠子一样眼贼贼,不过我看这家伙除了会‘吹水’以外,其自亦在跑路,应该也帮不上多少忙,不如咱们先闪为妙,以免被拐卖去罗马角斗场……”

正要拉我离开,但见蚊样家伙从树后溜出,惴然道:“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过来了,不知是不是苏莱那提及的‘北溟老仙’同门,先前我在山坡那边见到几个白发披垂之影悄随……”信孝不由颤拿茄子后退道:“我似乎也看见了,那些家伙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据闻历代‘万王之王’身边总有奇人异士,班超出使西域的故事里亦曾出场过,与三十六剑客交手,从来各擅胜场……”

“跟他们交手是各擅胜场,”恒兴在树丛间脸色凝重的转望道,“跟咱们斗只会一路赢麻。波斯人从来难缠,宗麟公和信照、信包他们又没在这里,真要追缠上了,怎么指望摆脱?”

赤膊壮汉往桶里吹水,朝我笑觑道:“放心,他们不敢过来。什么‘万王之王’?我迟早要收拾他。纵使不须我亲自出马,只消派我旗下大将巴苏斯去,就够他们喝一壶、尿一床了。小姑娘,你相不相信我真有这么猛?”

我正要摇头,有乐抢先伸扇去遮住其腹下,啧然道:“除了吹水和跑路之外,我实在看不出其有多猛。就连克拉苏那样的牛人以及旗下善战的第一军团也让安息人搞定了,水槽边这家伙只身落单在此,扔了一地破衣烂衫,已然衣不蔽体,跟我们打架都不一定能占到便宜,凭什么相信他有本事收拾‘万王之王’?”

赤膊壮汉不顾有乐伸扇遮挡,挺胸向我展示雄壮躯体,吹着水微笑道:“小姑娘,要不要跟我回罗马玩玩?好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威风……”有乐忙着以扇遮掩其腹下,闻言又啧一声说道:“又吹水?你刚从罗马跑出来,还敢回去耍威风,别在这儿忽悠了。你看林子外边来了一群罗马兵将,只顾围拥着他们的军官在恭敬行礼,有谁过来搭理?人家那边才有贵人,而你不是……”

“刚回来的那厮是雷必达吗?”赤膊壮汉转望道,“他还没死就好。”

长利憨问:“雷必达是谁来着?”

“与安东尼一样,亦乃恺撒的左膀右臂,”信孝闻着茄子说道,“雷必达的父亲在罗马内战时期因卷入反对元老院的阴谋而死。雷必达前往投奔力量不断壮大的恺撒,并成为后者最有力的支持者之一。当恺撒在西班牙与庞培留驻在那里的主力军队战斗时,是雷必达代替他监管着罗马,随后负责管辖被恺撒征服的西班牙的一部分。雷必达忠实地为恺撒效力,被恺撒任命为骑兵长官,这是一个相当于恺撒代理人的重要职务。”

越来越多骑兵聚集在林外,数员将领簇拥着一个貌态敦厚沉实之人走近。赤膊壮汉浑若未见,自顾朝我挺胸笑觑道:“小姑娘别担心,我保证日后帮你去教训那些追赶你们的波斯人。至于眼下的处境也无须忧虑,如不介意就跟我走。罗马郊区有处地方我记得有不少跟你们样子差不多的东方人聚住在商旅云集的驿社店馆里,年少时候我常去那边吃酒泡妞,结交东方人帮我对付债主,从而长年彼此友好。如果你也要去那边,正好顺路载送你们一程如何?”

“介意,”有乐伸扇遮挡其腹下,摇头说道,“怎么不介意?就算条条大路通罗马,所有的东方人也不一定都要去你说的那边。有人走南,有人往北,有人要上街,有人想回家,凭什么要世人非得跟谁‘相向而行’?况且你连衣服都没穿,我看大家还是分头跑路为好……”

“刚才闻报,林间出现几个可疑家伙貌似传说中的吐火罗人。”一员冠盔锃亮的黑须将领走过来说,“不知是不是帕提亚那边派来刺探的斥侯?”

有乐正要拉我离开,闻言不安:“吐火罗?”

“吐火罗人是最早定居天山南北的古代游牧部族之一,”蚊样家伙蹲在树下张望着说道,“中原史籍里描述的吐火罗人是大胡子、深眼窝和高鼻梁的人。吐火罗这个叫法是希腊人的他族命名,入侵巴克特里亚的希腊人把帕米尔以西的人称作吐火罗,因为突厥语里吐火罗人所说的语言叫做吐火罗语。吐火罗人早年与赫梯人、凯尔特人、希腊人分离,千里迢迢迁徙西域游牧,中原人将其称之为月氏。在中原史书中最早记载吐火罗这一情况的是《魏书·西域传》。月氏在西方被称为吐火罗人,贵霜月氏人即大月氏在张骞到达前征服希腊巴克特里亚王国,此后吐火罗之国被萨珊王朝的波斯人占领。因为巴克特里亚在被希腊入侵前就以地名‘大夏’的名称出现在汉字文献中,张骞达到月氏人的吐火罗国后仍把当地称为大夏。吐火罗人最后被突厥人在隋唐年代同化。而在古罗马时期,月氏人南下征服大夏,把大夏分给五个部族,每个部族有一个酋长,称为翕侯。五翕侯中的贵霜翕侯丘就却消灭其他翕侯,统一五部落,建立起贵霜国,丘就却打败安息,定都为高附,即日后的喀布尔,初步奠定了贵霜帝国的基础。丘就却死后,其子阎膏珍继位,又南下进兵天竺,占领了恒河上游地区。此后贵霜帝国又南征,将都城迁至富楼沙,即日后的白沙瓦,使这一地区成为帝国的统治中心。贵霜帝国的建立,推动了丝绸之路的拓展。贵霜帝国时期也是佛教开始发生重大变化的时间,为大乘佛教的传播打下基础。贵霜帝国被认为是当时欧亚四大强国之一,与汉朝、罗马、安息并列。”

“看样子不好惹,”信孝颤着茄子后退道,“我们还是别往那边走,免得撞上‘吐火罗’的长老,毕竟苏莱那这般厉害的人物在提到他们的时候亦似显得忌惮三分……”

“跟我们走就行了,”赤膊壮汉朝我眨眼,挺胸说道,“谁惹打谁。”

“跟你走?”有乐展扇伸去其腹下,犹豫道,“你不是还在跑路吗?”

“应该不需要跑路了,”赤膊壮汉笑觑道,“你看雷必达走得不慌不忙,想是带回来了好消息。布鲁图斯的妹妹跟你说什么了?”

貌态敦厚沉实之人显得心事重重地走近,在槽边洗手,脸没抬的说道:“正如他妹尤尼娅向我透露的那样,以布鲁图斯为首的共和派元老刺杀了恺撒之后,密谋者之一的卡西乌斯建议把作为恺撒重要助手的我和你也杀了,但布鲁图斯拒绝了这一提议,他说他们所做的事情是对專制者的处决,而不是夺权阴谋。”

冠盔锃亮的黑须将领在旁蹙眉道:“你相不相信?”

“传闻谋杀者会血洗恺撒的支持者,”貌态敦厚沉实之人满怀心事地说道,“然而恺撒的刺杀者没有对恺撒的支持者采取任何举动。我听说布鲁图斯因为每日梦见恺撒而倍受恶梦折磨,西塞罗建议我们与刺杀者谈判。元老院愿意先让马克·安东尼作为当下的执政官,公开承诺追求和平并减轻各方之间的紧张。西塞罗提议,只要安东尼决定特赦刺杀者,欢迎我们回罗马为恺撒举行隆重的公开葬礼。条件仅有一个,你要答应和解,而不是寻求复仇。”

语毕抬眼望向我身旁的赤膊壮汉,此时有乐亦和我一样留意到许多兵将皆向这边肃然行礼。

赤膊壮汉在众目纷投之间挠胯转问:“那你为何还显得满腹心事?”貌态敦厚沉实之人愁眉不展的说道:“因为我不像他们那样天真。恺撒既死,我选择了追随你。但我也了解到,要举办恺撒的葬礼,你作为恺撒多年的副官、助手和亲戚是理所当然的宣读悼词的人。在那个场合,你是最有生杀予夺权力者。能从此平息一切,也能即刻掀起腥风血雨……”

赤膊壮汉搔着腹下,嘿然道:“不知屋大维娅怎么说?”

“和她哥哥一样,”貌态敦厚沉实之人愁容满面的说道,“恺撒侄孙和养子屋大维一家希望你主持公道,不要和解。恺撒之死带来了一个权力空白,共和国实际上已经不存在了,而另一场内战一触即发。眼下你手上有兵权,就看你怎么办?”

赤膊壮汉挠胯转问另一边:“老巴你怎么看?”

“若跟凶手和解,”冠盔锃亮的黑须将领蹙眉道,“从此是非难辨。”

“那个西塞罗,”赤膊壮汉拿东西在众人面前大咧咧地擦身,扭转臀股说道,“什么事都来调解,我最烦和稀泥。事实上,他也是凶手。你是不是其中之一,雷必达?我听说你跟布鲁图斯的妹妹有一腿……”

“何止跟他妹有一腿?”貌态敦厚沉实之人啧然道,“尤尼娅要当我的妻子。通过这个环节,利用微妙关系,我跟布鲁图斯已经悄悄谈妥,他支持你即刻回罗马主事。为打消你的疑虑,他亦往这边亲自赶来,诚心迎你回罗马。西塞罗也在元老院率众恭候多时,你怎么还不急着动身前往主持大局?”

赤膊壮汉随手打开有乐伸来遮掩的扇子,转觑道:“你们看我会不会自投罗网,也跟在恺撒后边被阴险的家伙们干掉?”

“没什么事我们先走了,”有乐拉我正要溜开,蚊样家伙从树下慌奔过来说,“林雾那边似有吐火罗人或者贵霜长老的身影出没无定,恐怕仍不甘心,要捉咱们回去献给‘万王之王’讨赏……”

有乐拉我连忙转身,却被赤膊壮汉伸手揪过来,搂肩笑道:“咱们且去罗马逛逛,先找些人算帐,回头再寻‘万王之王’的晦气。老巴,备车!”

冠盔锃亮的黑须将领蹙眉道:“车早就备好,屋大维娅亲自乘来的豪华大车,她在车上等你冲完澡,已等半天了。这几位是谁?”

“东方朋友,”赤膊壮汉光身行走,在众兵将簇拥间睥睨自雄的说道,“从来够仗义。早年我未发迹时,常遭各路债主和那些嫉妒的丈夫们追逐纠缠,幸好我那帮东方驿馆的哥们儿挺身而出,屡番助我解围。因而我素怀感念,摆平罗马那帮阴险家伙之后,改天老巴你记住提醒我别只顾着吃酒泡妞,回头咱们打那个所谓‘万王之王’给这些小朋友们出气……”

我转面悄问:“后来他去打过没有?”

“先活过这趟再说罢,”有乐愁眉苦脸地被推上车,夹在后厢里面懊恼道。“我印象中应该就是他最爱泡妞,好像被谁干掉了。”

刚上车就有个小姑娘扑过来,粉拳乱打,含泪娇嗔道:“让我等了半天,你去水槽那边泡谁了?”

有乐没头没脑地挨了几拳,黑着眼圈懵然道:“我吗?谁也没泡到……”

“这是屋大维他妹,”赤膊壮汉抬手指了指自己犹留余瘀未消的眼窝,朝我苦笑,“有她陪同,回罗马这一趟料必路途艰险……”

“果然很凶险,”有乐捂眼说道,“不如我们下去坐另一辆车?”

“那是我的车,”一位烟熏妆的瘦高个儿男子在车旁郁闷道,“小而简陋,挤不下那么多人。你们是哪来的旅行团呀?”

赤膊壮汉抱我往豪车上一放,随即转身,直接奔去挥拳打脸,将烟熏妆的瘦高个儿男子撂倒在地,又踹几脚,才拉其起身,握腕执手打招呼,寒喧道:“布鲁图斯,近来好吗?”

瘦高个儿男子捂眼说道:“不好。刚到这里就被屋大维他妹暴打过一顿,你看我的眼眶变成了好像‘烟熏妆’一样……”

“是吗?让我看看。”赤膊壮汉掰开其手,凑近瞅毕,又往眼窝捶一拳,才笑觑道,“真的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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