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 秦国政治新格局(1/2)
第三百九十三章秦国政治新格局
次日清晨,甘茂接到宫中长史急报:惠文太后不幸薨去。此时新君方立,一切大政事务还都是甘茂的丞相府料理处置。虽然这是宫中事务,但太后丧葬历来在国事之列,须得有外臣主理。甘茂立即下令知会太医令、太史令会同前往,以定死因,以入国史。
日上三竿,三方会齐,方才进了王宫。及至太医令仔细勘验完毕,甘茂便问是何病因?太医令摇头叹息道:“面如婴儿之恬淡,无疾而终。以情理推测,当是忧喜过度,心力交瘁而亡也。”
甘茂松了一口气,转身问太史令:“如何刻史?”太史令拱手道:“秦王嬴稷元年七月十三,惠文太后薨,无疾。”
甘茂点头道:“惠文二字,原是惠文王谥号,原本就一直作为太后称号,以此为谥号倒也贴切,就这样了。即刻通会秦王与芈王妃,勘验之后再定丧葬仪式。”
片刻之后,秦王嬴稷与芈王妃匆匆来到。进得太后寝宫书房,却见物事齐整,除了那一头不忍卒睹的白发与那干瘪的身躯,太后伏案如安眠一般祥和。芈王妃一见,体放声痛哭:“姐姐呀!八子正说要来看你,你却如何匆匆去也!”一阵哽咽窒息,当场昏了过去。一时人人感慨唏嘘,哭声一片。
嬴稷也是面色苍白,一声哽咽:“母后!嬴稷来迟了……”说吧也伏尸恸哭。
芈王妃抹着泪水道:“王儿振作起来。惠文太后可不会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
嬴稷踉跄站起,对着惠文后尸体深深一躬道:“母后,嬴稷永远不会忘记你对我的谆谆教导,也永远不会忘记你对我的恩情。”
这时,芈八子仿佛没有哭过似的,抬头看着甘茂道:“丞相,惠文太后大德大功,当以王礼隆重安葬,如何?”
甘茂慨然拱手:“臣亦赞同!请王上下诏,臣立即发丧。”
次日,秦王嬴稷书告朝野:惠文太后薨,旬日之后行国葬,将薨逝消息通告国人。按照春秋时期诸侯国葬礼仪,发丧之后,是朝野举哀,禁止饮酒举乐;死者尸体要在榻上停留几日,而后入殓进棺;进棺之后再停留五日,称为殡;殡后再停留五个月,而后送葬入土。这一整套葬礼走下来,几乎是整整半年,还不说葬礼之后的守陵长短。
在床曰尸,在棺曰柩,动尸举柩,哭踊无数,整整半年之内,生者都要痛哭无数次,任你多么重要的事体也得停下。唯其如此,到了战国时期,这种耗时耗财摧残生者身体的葬礼已经大大简化,各国都是据实而行,不拘长短。
目下正在盛夏酷暑之日,纵有大冰镇之,尸体灵柩又能停留得几日。甘茂当机立断,将停尸三日改为一日,再加太医令勘验证实死者确实不能复生,方才入殓进棺。之所以如此,在于这丧礼环节中“停尸三日”是关键,其他环节的压缩往往容易被人接受,停尸日期的压缩则往往会招来朝野指责。其中缘由,便在这“停尸三日”来源于古老的对起死回生的祈盼。
甘茂精明,同时将太医令对惠文太后的勘验诊断与太史令的刻史断语,专发了一道丞相文告于各官署郡县。秦王嬴稷行亲子大礼,麻衣重孝,辞政守尸,哀哀之情令朝臣下泪。芈王妃也是一领麻衣,亲自看着女巫为惠文太后入殓,并亲手将秦国王室最珍贵的一件雪白貂裘放进了棺椁,宗室大臣元老们无不为之动容。旬日之后,咸阳再次举行国葬大礼,惠文太后被安葬在北阪秦惠文王的山陵一侧,这件事终于告结束了。
国葬一毕,嬴稷除去重孝,一头埋进书房研究学习理政之事了。回咸阳这段时间,他实实在在地觉得自己的治国才能大是欠缺,性格也并不适合作为一个大王,在国事的考量上往往顾此失彼,断不出利害根本,若非有舅父和母亲秉政,这王位恐怕未必坐得稳当。大争之世,往往外战频发,内争迭出,几个大错下来,失国丢命也不是每一可能,燕王哙就是前车之鉴。要想建功立业做霸主,必须把自己锻炼成铜皮铁骨。否则,这天下第一强国的国王位置也未必做的安稳。他也想明白了,与其此时懵懂地坐在王座上胡乱发号施令,还不如潜心学习,把国事交给母亲和舅父。
芈王妃却是大大地忙了起来。惠文太后安葬之后,樗里疾等一班老臣上书,请尊芈王妃为惠太后,名号自然也从的是秦惠王了。甘茂闻讯,别出心裁地上书,请为太后另立名号,以示大秦新政之发端。此举得魏冉、芈戎、嬴显、白山和白起等一班新锐呼应,又经秦王嬴稷首肯,便进芈王妃为太后,定名号为“宣”。宣者,大玉也,布新也,合起来是“大玉布新”之意。于是,芈王妃成了宣太后,这位历史上秉政秦国多年、一位孝庄式的人物就此诞生了。
名号既定,宫中内患已了,宣太后放开了手脚。她先秘密探访了右丞相樗里疾,安定了一班元老重臣的心,再探访了咸阳令白山,稳住了这位原军中柱石。过了两日,宣太后一辆辎车直奔蓝田大营,在已经回到军营的前军主将白起的大帐里盘桓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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