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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复仇之焰(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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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像是被打翻的墨水瓶,缓缓漫过琉璃瓦,将整个公主府笼罩在一片昏黄之中。墨晚风独自坐在房内,神色哀伤而又专注,正将半截桃木簪浸入药酒。那簪头雕着的并蒂莲,在琥珀色的液体中轻轻浮沉,恍惚间,竟映出闻心兰十二岁时的笑靥。

那是个明媚的春日,桃花灼灼,闻心兰攀着桃枝,偷偷瞧他练字。粉嫩的落英从她发间簌簌落下,掉进砚台,把他笔下“死生契阔”的“阔”字染成了胭脂色。彼时的她,眼眸明亮,笑声清脆,恰似春日里最灿烂的阳光,照亮了他的整个世界。

“驸马,该用晚膳了。”侍女的声音骤然响起,惊得墨晚风指尖一颤,手中的药酒泼洒而出,落在摊开的《九章算术》上。墨迹迅速晕染开来,竟隐隐有北疆地形图的模样。墨晚风心中一惊,迅速用袖口抹去水渍,就在这时,袖中暗袋滑出一片褪色的桃花笺。他愣了一瞬,缓缓拾起,那熟悉的褶皱与字迹,让他眼眶瞬间泛红——正是当年塞在闻心兰窗缝里的第一百封情书。

子时,梆子声在寂静夜里悠悠响起,更夫的身影在府中渐行渐远。墨晚风披着单衣,脚步虚浮地踏入荒废的东跨院。月光如水,洒在青砖地面,砖缝里钻出的野桃树已结满青果。他缓缓走近,指尖轻轻抚过毛茸茸的果实,往昔回忆如潮水般汹涌袭来。他想起及冠那年,春风沉醉,闻心兰踮脚为他别桃枝,她的发梢轻轻扫过他颈间,酥痒的触感仿佛还在,可如今却已物是人非。

回忆正浓时,蛊毒毫无预兆地发作。一阵剧痛从五脏六腑传来,墨晚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如雨般冒出,浸湿了他的衣裳。他踉跄着扶住井沿,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眼前的世界渐渐模糊,唯有心中对闻心兰的思念愈发浓烈。

五更天,细密的雨丝飘落,打在窗棂上,发出滴答声响。墨晚风在书房暗格里翻出一捆扎得整整齐齐的信札,那是他多年来写给闻心兰的情书,整整三百六十五封,每一封都饱含着他炽热而深沉的爱意,落款皆是“吾妻心兰”。他的手微微颤抖,拿起火折子轻轻一吹,幽蓝的火苗瞬间燃起。在火光映照下,他的眼神决绝又哀伤。

信札在火焰中蜷曲、变黑,最后化为灰烬。就在最后一封燃尽之时,灰烬里突然抖出一颗琉璃珠。墨晚风瞳孔骤缩,颤抖着拾起,泪水夺眶而出。这正是闻心兰及笄礼那日,他藏在贺礼匣夹层里的定情物,承载着他们最纯真美好的誓言。

雨还在下,打湿了窗外的桃枝,也打湿了墨晚风的心。他望着手中的琉璃珠,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与闻心兰,那些美好的过往,终究只能在回忆里找寻。而此刻,他在这雨夜中,守着这最后一丝回忆,不知未来该何去何从,满心的思念与痛苦,也只能随着这场春雨,渐渐消散在无尽的黑夜里。

霜降这天,天色阴沉沉的,空气中弥漫着丝丝寒意,预示着冬日即将来临。墨晚风独自踱步到库房,这里堆满了杂物,许久无人踏足,厚厚的灰尘在阳光透过的缝隙中肆意飞舞。他在角落里发现一只旧木箱,拂去箱盖上的尘土,打开后,里面是一些蒙尘的瓷器。

墨晚风一件一件地翻看着,动作轻柔而缓慢,像是在抚摸着往昔岁月。当他翻到最底层时,一只青花梅瓶映入眼帘。他刚触碰到梅瓶,瓶身却毫无征兆地突然碎裂,“哗啦”一声,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库房里格外刺耳。紧接着,藏在瓶肚的纸鹤纷纷扬扬地飘出,仿佛一群白色的蝴蝶,在灰暗的库房中翩翩起舞,却又带着无尽的哀伤。

墨晚风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这些纸鹤,眼眶瞬间湿润。这些纸鹤,全是少年时闻心兰叠给他的平安符。曾经,闻心兰总是带着甜甜的笑容,将这些纸鹤递到他手中,轻声说着祝福的话语。他缓缓蹲下身子,跪在满地的瓷片中,开始小心翼翼地拾取这些纸鹤残骸,碎瓷割破了他的膝盖,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裤,可他浑然不觉。

就在他整理纸鹤时,在一块最大的残片上,他瞥见了自己当年写的“白首约”。那熟悉的字迹,勾起了他心底最深处的回忆。他下意识地摊开手掌,却发现掌心嵌着的瓷片,正扎在姻缘线断裂的位置,这一幕,就像是命运无情的嘲讽。

当夜,暴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层层水花。墨晚风赤着脚,静静地立在廊下,眼神空洞地看着雨水冲刷演武场。雨水顺着他的发丝滑落,打湿了他的衣衫,可他却似一尊雕像般,一动不动。

突然,他的目光定在了演武场新刻的剑痕上。雨水不断地从剑痕中渗出,竟带着丝丝猩红,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李云轩强迫闻心兰时,闻心兰唇角溢出的血丝。这画面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地刺痛了他的心。

墨晚风的眼神瞬间变得疯狂,他猛地夺过侍卫手中的佩剑,冲进雨幕中,开始狂舞起来。他的剑法凌乱而又凶狠,每一剑都带着无尽的愤怒与痛苦。剑锋划过,十二盏灯笼纷纷被削断,在风雨中摇曳坠落,火光瞬间被雨水浇灭。就在这时,暴雨中隐隐传来西厢瓷器碎裂的声音,可他已然顾不上这些。

“第三百六十剑。”墨晚风盯着桃树上新添的剑痕,低声喃喃自语。枝干裂口处渗出的树胶,像是流淌的鲜血。他缓缓收剑入鞘,一片桃花在风雨中飘落,恰好落在剑穗褪色的红绳上。那红绳,正是当年闻心兰为他编的同心结,曾经的甜蜜与美好,此刻却让他的心更加疼痛。在这狂风暴雨中,墨晚风独自一人,守着破碎的回忆和无尽的痛苦。

夜已深,墨晚风独自蜷缩在公主府那间冰冷的厢房里,窗外月色如水,却照不进他这被黑暗笼罩的世界。

桌上的烛火摇曳不定,随时可能熄灭,就像他那摇摇欲坠的意志。他的面庞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愈发憔悴,深陷的眼窝,苍白如纸的肌肤,还有那毫无血色的嘴唇,无一不在诉说着他所遭受的苦难。

自从被种下蛊毒,无数个日夜,他都在生死边缘挣扎。起初,蛊毒发作时,那钻心蚀骨的疼痛如同一把把利刃,一寸一寸地割着他的五脏六腑,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针,全身的筋骨仿佛被人硬生生地拆散又重组,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他只能紧紧咬着牙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试图用这种疼痛来分散蛊毒带来的剧痛,可一切都是徒劳。他在榻上痛苦地翻滚,嘶吼,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却无人回应。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那曾经能将他折磨得痛不欲生的蛊毒,如今在他眼里不过如蚊虫叮咬一般。不是不痛了,而是痛到麻木了,习惯了。此刻,蛊毒又一次悄然发作,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恐惧与绝望,只有无尽的空洞和死寂。他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那熟悉的疼痛在身体里蔓延,就像在等待一场无关紧要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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