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金兵入陕(2/2)
完颜娄室亲自率领精锐骑兵,以轻装疾行绕过潼关,抵达韩城黄河岸边。他察看冰面厚度,试探是否足以承载骑兵。部将劝道:「冰薄难行,若冰断陷河,大军恐遭覆没。」完颜娄室却笑道:「天助我也,冰封河面正为渡河之机,岂能错失?」随即下令将战马蹄铁包裹布帛,以减轻冰面压力,分批渡河。
金军于黎明时分履冰渡河。虽部分马蹄破冰滑倒,仍无大碍。完颜娄室大军成功渡过黄河,出现在同州(今陕西大荔)以北的宋军防线后方,宋军猝不及防,大乱。
完颜娄室大军挥师南下,又攻同州。金军势如破竹,围城数日,弓矢如雨,守军伤亡惨重,城中兵力已然不支。同州守臣郑驤虽知敌众我寡,形势危急,仍昼夜巡视城防,激励士卒,意图顽守。但其部将及城中官员大多胆怯,通判以下皆暗中谋划出逃。
翌日,金军大将完颜娄室令部队攻城,先以石炮轰城墙,再用云梯攀爬直上。守军奋力抵御,奈何兵力悬殊,且金兵精锐,勇猛异常。同州城墙终被轰破,金军蜂拥而入,城内大乱。见大势已去,通判以下官员争相弃城而逃,郑驤见状大怒,叱道:「所为太守者,守土之责,死而已矣,岂能弃城如鼠辈乎!」说罢拔剑挥斩数名逃亡官员,喝令剩余士卒继续守御,但为时已晚,金军已破城而入。
郑驤回到太守府,命家眷速行他路,自己独坐堂上,书写遗表,陈述守城之艰、国难之危,笔力悲壮,字字血泪。书毕,将其置于案上,整理朝服,束冠正带,自言道:「郑某一生忠于大宋,今城破矣,当以死明志。此井不涸,则吾无面目见九泉之下之列祖列宗。」遂步入后院,站于古井边,仰天长叹三声,跃身投井而死。
金兵破城后,完颜娄室闻郑驤以身殉城,亲往井边查看。见井中尸身端坐,面目安详,不禁默然叹道:「南朝亦有忠臣,郑驤者,虽败犹荣也!」令士卒将其尸身打捞,依礼厚葬于城外,并在墓碑上书「宋忠臣郑驤之墓」八字。
完颜娄室攻占同州后,不待休整,乘胜追击,挥军直逼华州(今陕西渭南)。华州守军早已闻风丧胆,城中通判以下官员纷纷弃城而逃,仅太守王郁尚在坚守。他誓言:「城在则人存,城亡则人亡!」
完颜娄室率军至城下,命投书劝降,称若开城投降,可保城中百姓性命。王郁拒绝,射书使于城下,以箭书回复:「大宋疆土,岂容胡虏践踏!欲取此城,先取吾头!」完颜娄室大怒,令军中猛士强攻华州。
金军以重车撞毁城门,又以火攻烧毁守军箭楼,城防迅速告破。王郁见大势已去,聚残兵巷战,不幸被金军乱箭射死。华州城破,金军将城中百姓驱往北方,同时掠夺粮草,以供后续军需。
陕州(今河南三门峡)守臣魏逵乃朝廷派驻之官,非本地人氏,既无民心,又乏良策,见金军来势汹汹,仓促调兵拒战,却因指挥失当,军心不稳,数日内连失城外三座关隘。
完颜娄室闻城中守军疲惫,民众不安,乃分兵围城,令部下假扮宋军向城中送信,谎称关中援军已溃,潼关已失,命陕州速开城降金。魏逵不辨虚实,召集僚属商议。主簿张元义力谏道:「金军虽强,然非不可拒。潼关未失,此言定是敌之诡计!若弃城,恐千里无险可守。请太守速修城防,整备兵马,以御强敌!」魏逵迟疑未决,部将刘孝忠却主降曰:「敌军兵锋甚锐,我军粮草告竭,民众疲惫,此时力战,只恐生灵涂炭,不如以全城而降,尚可保全一方百姓。」魏逵虽知张元义之言有理,然内心畏战,终不敢坚持,遂遣使开城请降。
完颜娄室率军入陕州,召魏逵至帐中议事,责问曰:「汝既为守臣,何不死守,反开城降我?」魏逵惶恐叩首,不敢答。完颜娄室冷笑道:「非战而降,汝不足为臣。」遂将魏逵与其僚属尽皆押赴城外斩首。金军入城后大肆搜掠,城中财物、粮草悉数被夺,百姓受害无数,陕州至此沦为焦土。
陕州既下,完颜娄室大军休整三日,随即挥师西进,直取虢州(今河南灵宝)。虢州守将乃潼关统制部将李顺,自知兵力不足,惧金军兵锋,不战而退,弃城而走。金军顺势攻潼关,潼关守将马希玉虽据关险守,然援军未至,粮草短缺,奋战数日后,关中精锐几尽覆没。马希玉负伤被俘,潼关遂破。
金军过潼关后,长驱直入,直逼京兆府(长安)。沿途百姓惶惶不可终日,纷纷逃亡蜀地避祸。京兆府留守刘岑得知金军兵锋已至,连夜上表求援,然朝廷内外交困,根本无兵可调。完颜娄室见大局已定,扬言要夺长安、直取秦岭,乃遣使至府城,令刘岑速降,开门献城。
刘岑犹豫难决,西北局势危在旦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