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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凤血烬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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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炆的皂靴踏碎满地晚霞,坤宁宫中沉香早已消散无痕。空旷殿宇内,他的脚步声激起细微回响,那打破寂静的声音,不知是在向某个无形之人低语,还是对自己宣告一个无法回头的决定:“一切皆已落幕,我将舍弃手中所有,奔赴另一种解脱。而你,也该踏上独属于自己的路!”

他抬手抚过褪色的百子千孙帐,指尖落了层薄灰,轻声道:“这凤冠霞帔,也该弃了。恩惠,你自由了。”

恩惠静立在阴影之中,周身被黑暗隐匿,表情难辨。穿堂风拂过,她的翟衣轻轻颤动,良久,东珠面帘后逸出一声轻笑:“陛下,臣妾懂了。”

她身着凤冠霞帔立于朱漆宫阙,翟衣云纹裹着化不开的悲凉。空殿回音里,离宫时的狼狈如利刃剜心——跨出这道门,惊惶的逃亡便成市井茶余饭后的谈资。

剧痛从喉间漫上眼眶,她猛地扯断腰间禁步,玛瑙珠子噼里啪啦滚入黑暗,恰似她心底绝望的呓语:“马家女儿,生来便被钉在凤座之上。”

她指尖轻触百子帐,绣着婴孩的金线在霉斑侵蚀下扭曲,似在诉说往昔不再。起身,翟衣佩玉叮咚作响,七年前这礼服还压得她举步维艰,如今却似长在了骨血里,贴合得如同与生俱来。

恩惠踱步至南窗,抬眼便见玄武门处雾气翻涌,半阙新月正被缓缓吞噬。恍惚间,建文元年那场未能完成的册封礼在眼前浮现:礼乐奏响《安世》章时,暴雨倾盆,朱允炆冕旒晃动,扫落了她凤冠上的东珠。

她下意识攥紧衣角,似要守住最后尊严。“皇后”对她而言,远不止是个名号。自迈进紫禁城起,她便沦为朱家祠堂里的描金傀儡,关节处满是“贤后”谥号的禁锢。“自由?”她心底一声轻叹,明白那不过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突然,凤冠上的一颗东珠滚落,在琉璃砖上骨碌碌地滚动,拖出一道仿佛呜咽的痕迹,恰似恩惠被命运粗暴碾碎的人生。她急忙俯身去捡,却在东珠的珠面上,瞧见了乾清宫匾额的裂痕。那是七年前大婚之时,朱允炆射落的箭簇留下的,如今裂痕里蛛网交错,每一根蛛丝都像是串起了《女诫》的破碎残章,写满了无奈与悲凉。

深宫内,那间盛满旧忆的房间里,烛火明明暗暗,光影摇曳如鬼魅。这里,曾是她与朱允炆喜结连理之所,而如今,却要沦为回忆的埋骨之地。她缓缓踱步,素手轻轻抚过熟悉物件,指尖所及,不是冰冷器物,而是往昔的温热岁月。

景仁宫更漏滴答,走到酉时三刻。恩惠在案前坐下,专注地为十二龙九凤冠补缀那颗掉落的东珠。冠上金累丝点翠的翟鸟,少了只眼睛,孤零零的,像极了三日前奉先殿上,被燕军流矢击碎的琉璃螭首,处处透着凄凉与破败。

雨琉捧着鎏金火盆走进来的时候,恩惠正拿着珐琅镊子,稳稳夹起一颗珍珠,准备给凤冠上的翟鸟补上眼睛。谁料指尖被凤喙猛地划出一道血痕,殷红血珠渗进了翟鸟眼眶,无端让这金翠点缀的凤冠,多了几分说不出的诡异与怅惘。

“娘娘,凤仪殿宫人全散了。”雨琉拨弄炭火,溅起的火星子落在孔雀翎大氅上。

恩惠忽然轻笑,素手抚过翟衣云纹:“你听,金陵外的马蹄声近了。”她指节叩在案上青玉圭,缺角处露出填铅的芯子,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

雨琉猛地跪下,鎏金护甲掐进掌心:“马大人传话,西华门守阉已换作我方......娘娘,快些动身!再不逃……”

话音戛然而止。翟衣广袖扬起,织金云纹扫落青玉圭,清脆碎裂声里,恩惠转身时金步摇轻颤,映着窗外渐浓的血色:“逃?往哪里逃?你当本宫是那些江南瘦马?”

景仁宫铜漏滴至戌时一刻。恩惠指尖拂过博古架上的青花梅瓶,建文四年的绿萼梅枯成褐丝,缠绕着瓶身缠枝莲纹。“马家送我入宫那日,轿中藏的不是十里红妆。”她忽然掀开螺钿妆奁,半幅残缺的锦帛露出一角,朱砂血印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青铜镜里,描金点翠的妆容映着窗外渐浓的暮色。她抿尽最后一口口脂,朱唇在镜面留下一抹残红,恰似七年前册封礼上被暴雨打落的东珠。

宫墙外马蹄声碎,朱允炆给她的密道图在炭盆中蜷曲成灰,“卯时见”三字被火舌吞噬的刹那,青烟里浮现出父亲送嫁时的眼神——秦淮河薄雪纷飞,画舫灯笼映得婚契上的“忠”字忽明忽暗。

“若此刻抽身,马氏满门恐成齑粉。”她将锦帛契书掷入火盆,金丝织锦在热浪中展翅欲飞,最终只剩焦黑的轮廓,如同宿命的齿轮碾碎所有退路。

雨琉心急如焚,还想再劝:“娘娘,可是……”

“住口!”恩惠厉声打断,眼神里闪过一抹决然,挺直脊梁,高声道:“我是太祖亲自挑选的大明皇后,我所嫁之人,并非朱允炆这一个人,而是这整个大明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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