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三更合一(2/2)
不过他们抢得越厉害,这价格就能抬得更高。
除了御糖之外,新上的青花瓷也大受欢迎。
这些添加珠明料的青花瓷颜色更加艳丽漂亮,海商看得眼睛都放光,叫价到最后听说一个个眼睛都红了,甚是吓人。
他们几乎算是掏空家底疯狂砸钱,有的抢到了欣喜若狂,有的没抢到就在拍卖会结束后堵着人问下一次会不会再上一样好的青花瓷。
更别提还有玻璃器皿,工匠们在重赏之下简直头脑风暴,学会了在玻璃器皿上作画。
烧制出来之后,画作在半透明的玻璃器皿之上,仕女举着伞站在树下,花瓣轻轻飘落。
人比花娇,仿佛这美人儿就能从里头走出来一样鲜活。
压轴的还是新做出来的小时钟,能放在桌上的大小,更为方便,一个是南洋风格,是一头大象,背着一个时钟。
大象身上还戴着各种金色的饰物,华贵又漂亮。
一个是江南风格,是一座八宝亭。
八宝亭最连桌上的酒杯和杯子都极为逼真。
那人的表情都被雕刻得栩栩如生,看着仿佛喝的是好酒,一脸畅快,看得海商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这么多好东西,他们只恨家产不够多,恨不能回去找亲朋戚友借一大笔钱回来!
顾凝宸后来还得知康熙坏心眼得很,把那个新做出来的喜鹊报时的钟表送去拍卖会。
当然他绝不会卖掉这个顾凝宸亲自画了图纸的小钟表,就是给拍卖会的人开开眼界。
只能看不能买,拍卖会的人都要馋哭了!
他们瞪大眼看着那一对会飞出来的喜鹊,居然还会叫。
叫声跟真的喜鹊没什么两样,看着就更馋了。
偏偏只能远远看一眼,想要分析其中的构造,就只能带回家拆开了。
但是康熙就让看,根本不让人靠近,更别提是摸了。
不过他也不至于光叫人馋,还是叫拍卖会透露出一个消息,就是钟表工坊已经建起来了。
言下之意,很快就会有更多漂亮钟表出现的拍卖会上。
这个消息让拍卖会的人稍微有了安慰,这时候虽然不能拥有,但是以后可以啊!
拍卖会一结束,这些人一窝蜂离开。
不是赶回去找亲朋戚友借钱的,就是写信让家里人赶紧多送点钱来!
像海商和西洋贵族,隔着大老远,也只能含泪写信让家里人赶紧开始筹钱。
不知情的家里人收到信,还以为他们被大清扣下了,这是要大笔赎金才把人还回来的!
不然怎的忽然要那么多钱,都要把家底掏空了,不会是被威逼了吧?
等他们后来得知这边拍卖会的好东西,再送钱过去的时候就太迟了。
好东西都让其他人出高价抢了去,顿时肠子都悔青了!
康熙美滋滋把喜鹊小时钟送出去炫耀一圈,就放在御书房最显眼的位置。
来议事的大臣刚进来,一眼就能看见这个时钟。
到了整点的时候,这个时钟上面就会有两只喜鹊飞出来鸣叫,声音就跟真的喜鹊一模一样。
听闻是定贵妃画的图纸让工匠做出来的,大臣们纷纷夸赞。
康熙听得笑眯眯的,也道:“爱卿不必着急,工坊那边已经动工了,想必很快就能做出几件来。就是这东西精巧,费时费力。”
工坊出来的时钟一部分还是送拍卖会,一部分会给康熙留下赏人。
会赏给谁,当然是办差最出色的臣子。
索额图和明珠互相看了一眼,都觉得自己必定能得赏。
李光地乐呵呵的,不管他能不能得赏还是很高兴,毕竟才几次拍卖会,得来的金子着实不少。
他拱手道:“恭喜皇上,如今这国库是越发充盈了,实乃大幸之事!”
康熙笑着微微颔首,确实几个月的功夫就把之前国库的问题解决了一部分。
接下来各个工坊产出送去拍卖,回来的金子都不是翻倍,而是翻了好几倍。
这样下去,如果今年各地风调雨顺,国库指不定就能补充了大半。
其他内阁大臣发现自己迟了一步,也跟着李光地纷纷附和,好话一箩筐,听得康熙的心情更好了。
今儿召见内阁,就因为弯岛已经收复,那么南方的海禁就能解除了。
内阁之前就明白康熙早就打算解禁,听了这话并不意外。
之前是因为南方海盗肆虐,哪怕开了海禁也没用,反而给海盗送钱送粮食,暂时就没放开。
如今弯岛的海盗都伏诛了,那么解除海禁也是理所当然之事了。
加上北边的拍卖会如火如荼,终究有些远了,南方的商人过去就不太容易。
他们极力想要在南方拥有一个港口的拍卖会,尤其江南不缺富贵人家。
这些人不缺钱,缺的是珍稀之物,总不能比别人慢一步,低一头。
江南不少臣子的折子里面就跟康熙隐晦提起了,有人主动要送钱过来,康熙当然不会拒绝。
听闻西洋不少船只到北边港口,因为太多,已经无法容纳,也确实需要分流到别处去。
康熙就打算索性在沿海的几个城市都设立拍卖会,让人把拍卖的物品从京城走京杭大运河顺流而下,这速度就要快多了。
每个拍卖会的展品当然不可能一样,只能说每一种类别都有,他们碰上是什么就是什么了。
不过要是一模一样也不会乐意,毕竟后世都怕撞衫,如今他们也怕撞宝物。
他们有的,别人也有,那就体现不出自己的身份来,就该独一无二才是。
哪怕不是独一份,起码也得少,不能满大街都是,那就实在太掉价了。
解除海禁,开放港口,设立拍卖会,这些都不是小事,需要有人去主持。
拍卖会什么情况都可能有,这人得会处事,能沉着应对。
尤其拍卖会上的珍品不少,要负责之人中饱私囊,或者私下压着拍卖品指定给哪个人,这就破坏了拍卖会的规矩。
这样一来,被人知道后,这拍卖会就不能继续办下去了。
康熙叫人来商议,就为了决定这几个地方的领头人。
索额图想让自己的儿子格尔芬过去,这差事看着不大,却极为重要,是个历练的好去处。
也是巧了,明珠也想让长子容若得了这个差事。
容若的才学不错,弱冠之年就得了进士出身,很得康熙欣赏,留在身边当了一等侍卫。
只是他诗词歌赋写得极为出色,性子却有点腼腆,不太爱说话,让明珠发愁得不行。
他想着长子一直没长进,还不如出去历练一番,要是办好这个差事再回到京城来,自然能够平步青云。
两人都不好当面说,其他几个内阁大臣也纷纷举荐了几人。
康熙没有立刻决定下来,回头看看谁更合适。
见索额图和明珠的面色,他就把两人单独留了下来:“说吧,你们这脸色吞吞吐吐的,打算跟朕说什么?”
索额图看了明珠一眼,还是上前举荐了自己的儿子。
明珠也不例外,也举荐了长子容若。
对明珠这个长子,康熙十分熟悉,对容若的才干也相当肯定。
但是索额图的儿子格尔芬就要逊色得多了,年纪不大,也没办过什么差事,明显不是个适合的人选。
康熙面上不说什么,索额图最是知道看眼色之人,心下有些懊恼,连连告罪起来。
要是康熙只拒绝格尔芬就算了,但是明显对明珠的长子很是满意,就让索额图心里很不是滋味了。
索额图回去后,看着格尔芬的脸色也很不好:“今儿读书了吗?练字了吗?说说最近都读了什么,我给你从翰林借的算数书都看过了,看懂了吗?”
他一上来就问了一串,格尔芬直接给问懵了,硬着头皮答道:“阿玛,儿子今儿读书了,也练字了,那本算数书还在努力研读……”
这样的回答让索额图更不满意了,皱眉道:“多读几遍你就懂了,肯定是读得太少了。”
他扭头就让侍从盯着格尔芬,今天至少读到晚上才能出房间,饭也送到房间去。
格尔芬简直一头雾水,不过看索额图沉着的脸色就知道自家阿玛心情糟糕透了,也不敢反驳,乖乖回房间看书去了。
问题是四书五经看多了能懂,算数不会就不会,多看几个时辰有什么用?
索额图也明白,就是心里不得劲,他跟明珠的地位不相上下,甚至还隐隐压过他一头,怎么自己的儿子就比不上明珠的呢!
他这边郁闷,那边明珠回去后也跟长子隐晦提了提,拍了拍容若的肩膀很是欣慰道:“回头皇上可能会给你派差事,在外头多走走,你这心情也能好一些。”
不然容若总是写那种悲秋伤冬的诗词,明珠看着也不得劲。
满京城如今谁不知道自家长子是个痴情种,因为妻子难产而死,他之后写的诗词里全是悼念之情。
但是明珠并不想长子一直沉溺在这种悲伤当中,毕竟这样容易伤身,看容若的身子骨不如以前就知道了。
要是能出去走走,见识多了,忙碌起来,想必长子也能好一些。
容若只应下,如今皇上还没发话,他还不至于兴奋和骄傲。
明珠最喜欢长子就是这一点,十分稳重可靠。
容若要是能立功,以后的仕途必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两位老父亲回家后对长子的态度截然不同,康熙到重华宫的时候不经意提起明珠的长子容若。
顾凝宸是知道这位纳兰容若,他流传的诗句在后世十分出名,就是很可惜英年早逝。
算了算,纳兰容若而立之年就病逝了。
看到他的诗句,就能知道纳兰容若是情感细腻敏感,又比较内向的性子。
这样的人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太好意思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别人说,久而久之就憋出内伤来了,对身子骨也不好。
毕竟身和心是无法分开的,心伤过度就会渐渐伤了身体底子。
康熙也是这么觉得的:“朕有意让容若出去走走,看看外边更广阔的世界,而不是只沉溺在过去的悲伤当中,毕竟他还相当年轻。”
顾凝宸听着康熙感慨容若还年轻的话,忍不住抿了抿唇。
算起来,康熙和纳兰容若年纪相当,算得上是同龄人了。
但是康熙这口吻提起容若的时候,更像是长辈对晚辈的感慨,听着特别有意思。
不过她也能理解,纳兰容若出身好,之前一直顺风顺水长大,没受过什么挫折。
可是康熙就不一样了,可以说他的人生从小时候开始就跌宕起伏,充满了荆棘。
他能走到如今,那份心性自然不是纳兰容若能比的。
康熙似乎只提了一下容若,就转到春耕上了:“朕打算让人在英华殿后头开辟一块园子,用来种地之用。”
他又笑着道:“之前朕看凝宸用玻璃盒子,分别把苹果放在盒子里面和外面做比较,感觉很是清晰明了。同样的土地,种下细微差距却相同的作物,就能看得更真切一点。”
顾凝宸听得眨眨眼,康熙这是打算做试验田啊!
作物在南边和北边种下,土地和气候不同,伺候的人不一样,就会出现不一样的亩产,植株也会有肉眼可见的区别。
康熙之前看过,一时没能抓住这样的想法,直到看到她做的对照组,立刻就用在作物上了。
“英华殿后边小了一点,朕打算圈出更大的地方来,暂时作为水田种水稻。”
把后边那一块地都圈进来,他起名为丰泽园。
顾凝宸还以为康熙这么说,就是让人开出水田后,再派会农活的人种下水稻,然后他时不时去看看。
等水田开好了,康熙特地带着她去看了。
水田里光秃秃的,显然水田有了,但是还没种水稻。
康熙命人送来水稻苗,亲自查看了一番,把感觉不够好的稻苗剔除。
选好之后,他卷起裤腿和袖子,带着水稻苗进了水田,这是打算亲自种下。
顾凝宸看得目瞪口呆,站在水田边上一时手足无措。
这天儿还是有点冷,她今天出来的时候被金桂用披风裹得严严实实,怀里还揣着手炉。
康熙穿着就要单薄得多,只裹了一件薄披风。
这会儿他把披风一脱,顾凝宸才发现康熙里面穿着普通的旧衣衫。
当然哪怕是旧衣衫,料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比起康熙平日穿的新衣服,光泽稍微暗淡一些,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他特地穿着旧衣服,原来是为了下田种地,实在出乎顾凝宸的意料之外。
康熙插秧的姿势相当标准,显然不是第一次做。
他一边插秧,一边还游刃有余跟顾凝宸说话,笑着道:“你站在边上要累了,就让人送椅子来坐下。”
她听得直摇头,康熙在这努力插秧做农活,自己却在田埂边上坐着看,也是够过分的,如何能坐得下去?
而且自己还穿着厚实的披风,怀里抱着手炉,康熙却是穿着单衣,在水田里没一会儿手脚都沾上了泥巴。
康熙看出顾凝宸的不自在,好在水田不大,他一会儿就弄好了,上来后李德全就赶紧送上温水和帕子帮忙擦拭。
他不在意摆摆手,只洗了手就裹上披风就领着顾凝宸往回走道:“朕回去洗洗就好。”
康熙一边走一边又扭头跟她解释了起来:“这种下的是南边常见的水稻,朕听南边的说北边不适合种水稻,因为天太冷了。要是天不算冷之前水稻就长成了,那不就能种了?”
只道听途说,还不如他亲自试试。
可能会失败,可能会花很多年,但是康熙更厌恶什么都不做,只等着结果主动出现。
不试试看,怎么就知道不行了呢?
顾凝宸听得尤为佩服,只想不做就是空想而已,敢想敢做才可能得出结果。
在研究院的时候,很多研究员的想法都天马行空,有些能实现,有些却不能。
但是就跟以前第一个觉得人能上天,听着也是天方夜谭。却勇于尝试,那人确实上去了,哪怕时间不长。
后来人类有了飞机,真正能翱翔在天际。
把空想变成现实,这中间经历了很多年,却到底实现了,就因为第一个人不畏嘲笑,勇敢去实践,给后人留下了宝贵的经验。
康熙如今做的,也是如此!